第409章 压力
望着那位日本武士玩家离去的背影，半晌，艾德里安才收回视线，冲着一旁的二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让你们受惊了。”
“没有没有……”文心棉差点把手摇出残影。
对方如此和善友好的态度，反倒叫意外听了一耳朵八卦的人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
叶峥嵘却直截了当地问：“‘怪物核心’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其他人都说这是你编的？”
“……”艾德里安叹了口气。
他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相信。”
在接连好几个人都说这是编的瞎话之后。
“你从哪儿听说的？”叶峥嵘再进一步，“必须摧毁核心，怪物才会彻底死亡这个事。”
“是我朋友告诉我的。”
艾德里安却并不多说，只一句话带过，随后反问：“你也有特殊的信息渠道，对吧？”
不然，连续听到他被人嘲讽，正常人现在都该怀疑一下他说话的真实性了。
“看来，”艾德里安不在意地笑笑，“‘怪物核心’这个事是真的了？”
即便被一连串乱七八糟的事贴脸，也丝毫看出来他有任何情绪上的恼怒和不满，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单是看着，就让人下意识觉得：精灵好像就该是这样的。
叶峥嵘同样避而不答，反问：“也就是说，整个安全区，除了你以外，没人知道怪物被摧毁‘心脏’才会彻底死亡……”
那么，问题来了。
“那些被你们‘杀’掉的怪物，尸体去哪儿了？”
艾德里安嘴角的笑带上了一点苦涩的弧度：“被拖到安全区后面研究了。”
“没有人信你？”
“没有人信我。”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摧毁怪物核心？”叶峥嵘直指问题核心。
既然艾德里安知道怪物必须被摧毁“心脏”才能彻底杀死，那他直接自己把怪物核心破坏掉，问题不就都解决了？
“我……”艾德里安眉眼无奈，“我不清楚怪物‘核心’具体是什么。”
“……”
叶峥嵘拍了下脑门：“完蛋。”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答案。
“我只是听人提了一句这件事。”
艾德里安解释道：“我听人说，得破坏‘怪物核心’、‘怪物心脏’，怪物才不会继续复活……但具体‘核心’是不是真的只是指‘心脏’，我就不清楚了，告诉我这件事的人也没有说就走了。”
他熟练地疲惫叹气。
“我当然也对每一具怪物的尸体单独处理过了，‘心脏’我也都检查过，有的怪物在被杀死的时候心脏就已经碎掉了，有的完好的、或者只剩一半的，我全都清理了一遍……”
“你们就在安全区里研究怪物尸体吗？”叶峥嵘又问。
是不是有点太“安全”了呢？
是真不怕怪物的尸体来个爆炸什么的吗？再怎么说，这也是“游戏”，万一怪物尸体诈尸呢？
“怪物尸体太大了，拖走都很费劲。我们有联系911，也通知过医院，不是占线就是被拒绝，没人愿意来收……”
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医院接待受伤的人都来不及呢，谁还有空来收什么怪物的尸体。
艾德里安苦笑：“你别看我们这里有警察、还有志愿者……其实，大家都是顶着上面的压力来帮忙的。”
“上面的压力？”
文心棉诧异且疑惑：“啥意思？你们这边、呃上面那些人，还禁止你们去救助普通人不成？”
她吞掉了“阿美莉卡”这个词。
“也不算完全禁止，只是确实有一些、阻碍。”
最后那个词说出来，艾德里安看起来都有点不好意思，他为难地笑了笑，“可能确实是警力不足……”
“警力再不足，也不至于不让志愿者帮忙吧？志愿者又不花上面那些人的钱。”
叶峥嵘挑眉，直觉这里边恐怕有事。
正常人怎么会拒绝志愿者的主动帮忙？出人出钱都是志愿者那边的事，上面只要打个批准就行，就算拒绝，何至于到了需要“压力”的程度？
官方……不知道阿美莉卡上面的高层里，有没有游戏官方的人。
压力警方和志愿者不许去救人，再怎么说也不像一个正常国家官方能想出来的操作。
但如果上面高层的人里有“卧底”，那就不奇怪了。
这种奇特的脑回路一向是游戏官方的特色。
谁让对于游戏公司来说，不管是哪国人，都只不过是游戏NPC的耗材呢？
“所以，”艾德里安轻声，“‘怪物核心’，真的是指怪物的心脏吗？”
察觉到叶峥嵘投过来的目光，他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告诉我这件事的那个人……有没有骗我。”
叶峥嵘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严格来说，”她说，“没有。”
艾德里安神情顿时一松。
“不过，我一直有个问题。”叶峥嵘露出了个微妙的笑，“你觉得，‘心脏’真的只能是心脏吗？”
精灵青年肉眼可见地愣住了。
“所谓心脏，就是供血的器官……你说，怪物的供血器官，一定会和人、和地球上的动物长得一样吗？”
不远处，巨婴的尸体旁，那些玩家们还在兴致勃勃地搜刮着尸体，试图从尸体里能摸出什么稀有的游戏道具来。
叶峥嵘看着那边，甩着左手上的银色链子。
“说起来啊，”她慢悠悠地说，“章鱼有几个脑子来着？”
艾德里安猛然睁大眼睛。
路灯照不到的建筑阴影处，有什么扭曲的东西正在缓慢蜿蜒、缠绕。
“——圣光！”
巨大的白色光罩瞬间展开！
牧师的初阶防御技能，圣光。
艾德里安仰着头，看着头顶散发着圣洁白光的透明屏障扩散开。
只一瞬间，就将半个安全区笼罩在内。
明明只是普通的初级技能，正常情况最大明明只能扩大到笼罩住三个人的程度……
艾德里安短暂的失神被周围突兀响起的怪异惨叫强行打断。
他立刻回神，抬手便放出了德鲁伊的植物伙伴：“Germinate！”
一直安安静静缠绕在他小臂上的不知名绿色藤蔓猛然涨大、变粗——顷刻间，参天大树已成。
“看来你也没你谦虚的那么弱嘛。”
叶峥嵘甩了下左手猫咪圣徽上残留的白光，侧头啧啧称奇。
身后，扭曲狰狞的章鱼断触，像虫子那样探起“上半身”。
刚才的那声怪异惨叫就是从这只滑腻的触手身上发出来的，也不知道没有喉咙是怎么发出的声音。
它似乎在等待。
它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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