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那你要杀了我吗？
“请交出来吧，神明的……「圣物」。”
天地突然寂静。
巨婴停止哭泣，章鱼放下了触手，就连漫天飞舞的蛾子也如雪一样纷纷落下，静静停靠在建筑上，整片废墟都被染成了白色。
怪物们不约而同，停止正在进行的事，转动着头颅或残缺的眼珠，齐齐看了过来。
场面一时安静到有些诡异。
“咳……”
艾德里安脚步踉跄，在绿色藤蔓的搀扶下才勉强重新站了起来。
“真没想到，”他擦掉嘴角的血，“原来你不是NPC啊。”
空气静了一秒。
“什么？”文心棉一呆，“什么意思？”
卡斯洛特却是皱眉：“这精灵是哪儿来的？什么NPC什么玩家的，NPC不是没法离开游戏世界吗？”
这只白头发的精灵不是玩家还能是什么？
和她一样，鷲尾富美江也满脸都写着疑惑。
“你们俩不常回来不知道，这只精灵是……昨天艾德里安从外面带回来的。”
卡斯洛特整天都带着人去安全区外巡逻杀怪，鷲尾富美江则在更早的时候已经申请辞退了志愿者协会的工作。
再加上白毛精灵在安全区的存在感本就不高，一来就被扔进了临时诊所，还有知情者的遮掩，都没人能给这俩通知一声。
一旁的猫会长耳朵已经拉成飞机耳了。
缅因猫目光灼灼，弓起背炸着毛，警惕瞪着前方不远处的白毛精灵。
“那东西怎么可能是游戏玩家……”
“咦？会长你也知道？”文心棉诧异，又想了想，恍然，“哦哦，是李潘德已经把这事跟会长你说了吗？”
安全区里可能有一个游戏NPC，这么重要的事，确实是该跟领头的负责人报备一下。
“什么？”卡斯洛特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李潘德也知道，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她被这群人孤立了？
鷲尾富美江默默举手：“我也不知道。”
“你都退出协会了，”卡斯洛特啧了一声，“不算。”
“……”猫会长面无表情，“要怎么跟你说？听艾德里安说，你甚至没跟他们加游戏好友。”
这回轮到卡斯洛特被噎住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鷲尾富美江看向对面。
这个一直抱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橘猫不撒手的天使玩家，好像就是由艾德里安一直领着在安全区里逛……说起来，她是不是还有个同伴？人呢？
文心棉挠了挠头：“就，呃……那个白头发的精灵，身上又没穿玩家装备，一身在现实里没见过的长袍，施魔法不需要用玩家的武器，还听不懂‘NPC’和‘玩家’，什么的……”
虽然就现在看来，最后这个很可能是装的？
“原来你不是NPC啊。”
不远处，面色沉凝的艾德里安低声重复了一遍，“……温。”
名为“温”的白发精灵微微一笑。
“我是啊。”
她说：“只不过，对于一个全息游戏来说，里面的NPC诞生出自我意识，是件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我听说，在佩尔格林，还有两只恶魔主动请愿要去给你们玩家当PV播放器呢。”
温的语气轻飘飘的。
“啊，不过似乎最近很少听到它们的消息了……”
她不在意地笑笑，“可能是被你们哪个玩家给杀掉了吧，想想也难免会觉得有点可惜啊。”
艾德里安沉默，视线落在左手手腕上，绿色藤蔓代替了游戏手环的位置。
他说：“‘人工智能’不可能诞生出所谓的自我意识。”
“是吗，那你要杀了我吗？”
温，这只白发精灵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依旧那样温和地说：“就像你刚才那样，你要杀了我吗？”
艾德里安按着隐隐作痛的五脏六腑，血腥味在不断向喉间翻涌。
游戏面板上，血条已经掉到了一个可怕的临界值。
先前那一击，直接吞掉了他大半管血。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来取回神明的信物。”
“你背后是谁？”
面对一句接一句的咄咄逼人，温也只是微微一笑：“看来南希没跟你们说过啊，「圣医院」直接隶属于游戏公司这件事。”
“南希……”
艾德里安轻轻吸气，喉头艰涩：“你们……这场怪物潮，果然是你们？”
刚才，白龙在天上的咆哮，底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当然也一样。
南希和游戏公司有联系，怎么就连这只精灵NPC……
不，应该说，作为一个游戏的NPC，不和游戏公司联系在一起，那才叫奇怪。
“怪物潮？”
温似乎终于恍然大悟：“所以，你刚刚突然找过来要杀我，就是因为这点事？”
她的语气听起来颇为遗憾。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发现了我想要杀了你们、取回神明信物呢，”精灵叹气，“可惜了，我想着，既然暴露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表演下去。其实还是可以再忍耐一会的……唉。”
精灵似乎真的在为自己的沉不住气而感到困扰。
艾德里安紧紧盯着对面的白发精灵，咬牙攥紧了左手，摁在银色戒指上的拇指指尖几乎发白。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如果安全区里有内鬼，内鬼会是谁。
会是志愿者协会的会长吗？如果是他，作为握有整个安全区所有权力最大的人，想要动点什么小手脚，确实很方便。
会是卡斯洛特吗？把敌人引进来，自己则躲出去，一直在外巡逻不回安全区，是不是就为了准备什么？
会是鷲尾富美江吗？那群日本人一直试图抢占安全区的位置，来刷怪练级。
会是李潘德吗？章鱼怪身上的缝合线，很明显，那种专业程度，只能是一个医生做的。
会是今天来到这里的那两个新人玩家吗？怎么就那么巧，她们来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又或者，会是什么根本不起眼的普通人吗？
最终，艾德里安猛然发觉。
他漏了一个人。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临时诊所里，看起来似乎从不外出，一直守在病床旁边的……
精灵NPC，温。
正好，她和那些怪物来自同一个地方——游戏世界。
又正好，她也是个“医生”。
必须……
艾德里安缓慢抬起左臂，绿色影子如蛇一样猛然窜出。
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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