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为虎作伥
力量，如此蛊惑人心。
白色老虎缓慢逼近。
漫天虫蝇，行尸走肉，自动避让开来。
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透过白虎身上的幽幽荧光，能看到后面的无数尸体。
“……为虎作伥。”
叶峥嵘沉眉。
眼熟的白色，眼熟的老虎。
上一次见到，还是在狼人杀游戏最后的幻境里，它趴在卡斯洛特——9号玩家肩头，幽幽吹气，蛊惑人心，几乎要把人的脊背压弯。
没记错的话，白虎戒指代表的是——
「力量」。
白虎站定，用尾巴在身下盘了一圈，歪了歪脑袋，口吐人言，声似婴孩：“你也是戒指持有者呀？”
叶峥嵘心下一动。
婴孩……
她想起了“梦”里的那只巨婴怪物。
“难怪你能破开此等幻梦……可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呢？你是哪家的呀？你家老大是谁？”
这等于直接在问叶峥嵘信奉的神明是哪一位。
叶峥嵘扯了扯嘴角。
“我听说，”白虎歪着脑袋，“兔子家是打算什么试也不考，直接把戒指送给底下公司的员工，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员工吧？”
员工？叶峥嵘一怔，回想起在游戏公司总部碰到的“7号”玩家。
什么试也不考……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抑：“你在这里，害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给戒指选定一个继承者……就只是为了做一个考场？”
“力量。”
白虎甩了甩尾巴，悠然自得：“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只有能活到最后的赢家，才有资格被称为最强者，才能获得力量的‘认可’。”
叶峥嵘攥紧了手中伞柄，雨噼里啪啦打在她头顶的伞面上。
如同此时此刻她内心的怒火。
白色，难怪猫猫神说白色的动物都是疯子。
“得亏你们遇到的是我，”白虎抖了抖身子，雨滴全甩了出去，“要是遇到「战争」，啧啧……”
叶峥嵘听了都不由得嗤笑出声：“多有意思，你还懂得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呢？”
如果猫猫神说的没错，白色的动物都是疯子，那黑色、以及黑白相加的动物就是更偏向于温和派。
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在幻境里，所有戒指对应的动物图案一一显形，代表「战争」的“牛”，可是黑白配色的。
再想想，在安全区的这个“梦”里，出现的那几枚戒指。
友奈奈奈子的“狗”，艾德里安的“猪”，李潘德的“蛇”，猫会长的“鸡”。
鸡、蛇都是纯黑，不必多说，猪也是黑白配色。
至于狗，不论是当初狼人杀游戏最后的幻境里的那只大金毛，还是她遇见的那条边牧，都不是纯白色。
瞧瞧梦境里出现的这几枚戒指，除了卡斯洛特手上的“虎”，剩余几个的佩戴者哪一个得到善终了？
这臭老虎还有脸给其它动物扣黑锅？
就算自己整了个梦境玩一玩，也按捺不住想要给“同事”泼脏水的恶趣味吗？
不过，虽说是“同事”。
叶峥嵘眼神一厉，手中雨伞直刺而出。
也不见得这只“老虎”就是神明本神——
泛着冷光的锋利伞尖挟着寒风，破开雨幕，直达白虎面门。
却见那白虎一动不动，只幽幽喷吐出一口雾气。
“你以为自己已经醒来——出了‘梦境’吗？”
雾气迅速填满整片视野。
“海市蜃楼，一梦黄粱……人，你要如何分辨得清，哪边是现实，哪边又是虚幻的梦？”
不过一个错眼，周围环境瞬变。
“……小叶，小叶！”
叶峥嵘睁眼，恍然回神。
身旁，是把她摇醒的文心棉。
眼前，是学校的宿舍楼。
现在是……是了，现在已经开学一周了，今天是9月1号，因为身体原因，她有假条，不需要参加军训，所以站在这里跟往常一样边听雨边欣赏风景。
“又下雨了。”
抱了一桶洗完的衣服回来的文心棉止不住地抱怨：“再这样下去，衣服都干不了。网上不是都说首都干，不怎么下雨的吗？”
叶峥嵘侧头听着，一言不发。
一言不发地一伞刺了出去。
伞尖锋利，轻易便刺破了眼前幻象。
场景又变。
暴雨倾盆，宛如瀑布。
眼前是暴雨都压不住的冲天火焰。
炽热的风混合着雨滴，浇得人心浮动，怒火昂扬。
一转头，周围全都是人。
影影绰绰。
“又下雨了。”
身侧的精灵德鲁伊低低地说，声音中是难掩的疲惫，她浑身都是伤。
“黄大仙，”一旁的天使游荡者一边咳一边笑，“你该不会是扛不住了吧？”
“闭嘴，桑丘。”
身后是左一个右一个的窃窃私语。
“我们直接把游戏总部炸了，真的不要紧吗？游戏公司肯定会派人来追杀……”
“炸都炸了，你现在才来马后炮？”
“就是，好像刚才你没跟着点火一样。”
“可惜了，如果Angel，曾经死掉的那些玩家也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
叶峥嵘闭上眼，再次一伞刺出。
幻象破碎，场景再变。
天光乍亮。
有谁高声吟诵，层层叠叠，神圣而辉煌。
天是亮的，虽然没有太阳，却和白天并无分别。
可天依旧在下雨。
“又下雨了。”
身侧的天使仰起头，笑着说：“这算太阳雨吗？也算个好兆头吧？”
叶峥嵘木然。
侧头看去，那天使玩家也转过头来，笑了：“你怎么这副表情？放心吧，等假日计划结束，回到现实，大家一定要好好聚一聚，放松放松——”
一伞刺出，断开了天使玩家的话，也断开了眼前的幻象。
场景再换。
漫天血色，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又，下雨了。”
眼前的东方青龙双目失神，仰头望着这场血雨。
这雨，来自于它身上的致命伤。
这血，是巨龙的血。
“我能相信你吗？”
巨龙轻声说：“我只能相信你了。”
“杀了我吧。”
面对眼前这血色的一幕，叶峥嵘竟笑出了声。
什么破幻象？
“难不成你觉得我会不忍心下手吗？”
可笑，又不是第一次了。
伞尖毫不犹豫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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