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废物东西
冲天的火光。
整片夜空都被瞬间照亮。
叶峥嵘恍然睁开眼，雨在眼前落下，又瞬间被蒸腾成雾气。
再和火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脚边是喵喵叫着绕来绕去的橘猫。
一抬头，一片阴影，入目是一片洁白——天使的翅膀，羽毛被雨水打湿，边缘根根分明。
叶峥嵘顺着方向看到了翅膀的主人。
是文心棉。
这位便宜室友神色惊惶，一对翅膀全用来遮挡自己和身侧人的身形，脸上身上、还有翅膀上，都沾染了不少脏东西，血和灰混在一起，黏腻又恶心。
但她却全然注意不到般，目光投向外面，好似废墟外有什么令她极其恐惧的东西。
“天使的翅膀用来挡雨倒是还挺方便。”
叶峥嵘拍拍衣服后背，坐起来，迎着猛然转过来的惊愕目光，笑着问：“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小叶！”
确认面前的人真的醒了，文心棉脸上的惊愕瞬间转为惊喜：“你醒了！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
叶峥嵘拍拍裤腿站起来。
就是不小心被针对了，害得她这个最先发现这里是“梦境”、也是最先破开法阵的人，反而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她低头看了眼打哈欠的橘猫。
就连猫都比她“醒来”得要早。
还因为发现她迟迟没醒，橘猫不得已又想办法进了一趟“梦境”，想要把她强行拉出来……刚刚最后那一层梦境里被假文心棉毫不犹豫扔开的橘猫，就是橘猫本猫。
进去一看发现她屁事没有，还有闲心跟“梦境”造主玩盗梦空间，橘猫就又瘫回去趴着了。
叶峥嵘蹲下来，拍了拍橘猫的毛脑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橘猫咪了一声，用嘴努子蹭了蹭人类的指尖。
“我也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醒的了，”旁边的文心棉没有听见一人一猫的悄悄话，“我就记得，我抱着猫，一直在跑，一直在找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找什么……”
文心棉苦恼地挠了挠脸颊，不是很好意思地说：“总感觉梦里太混乱，很多东西我好像都记不清了……”
“正常，做梦不都这样吗。”
叶峥嵘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乌鸦头骨”，才能在梦境里一直保持清晰，还能用上帝视角纵观全局。
“这样吗？新手关卡都这样吗？我怎么看网上说的新手关卡好像不是这样的剧情呢？”文心棉很疑惑。
似乎梦境内容太过混乱，她基本没记住什么太多的东西，还以为现在是在新手关卡的副本里，两人只是被卡关了而已。
叶峥嵘没答，先问了另一个问题：“其他人呢？都醒了吗？”
“啊这个嘛……”
文心棉干笑两声，收拢天使翅膀，让开了废墟前的空位。
“你自己看吧。”
越过空隙，放眼望去，满地雪白。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雪”，都是一缕一缕的细长丝线，就像头发丝一样，根根分明。
叶峥嵘：“……”
叶峥嵘自然地转过头：“走吧。”
“走？”文心棉一愣，“走哪儿去？”
“退出游戏舱。”
“啊？”
文心棉大惊：“等等等一下！我的新手关卡任务还没完成——”
“不要紧，新手任务不做也不会影响什么，那点奖励蚊子腿不要也罢。”
叶峥嵘已经丝滑地拉开了游戏面板。
“啊！啊？！”
还不待两人再做点什么，远方传来一声突兀龙吟。
叶峥嵘倏然抬头，皱眉：“南希？”
她真的在这里？
只凭一声龙吟，当然没法分辨是不是认识的龙。
但“梦境”应当不会凭空生成一个和安全区毫无关联的人物，既然梦境里出现了白龙南希，恐怕现实里人也的确在这儿，至少肯定在附近。
“去看看。”
叶峥嵘一手拎猫一手拎人，掠过地上这些丝线一样的“雪”，直接一个漂浮魔法，向着声源处飞去。
“等一下、等一下我有点恐高——”
尖叫声被高空上的风吹散。
魔法带人飞行的速度极快，不过几息，两人就抵达了龙吟声的源头。
这里确实有一条龙。
一条白龙。
双翼四足，最经典的西方巨龙，但那双眼睛却空空如也，黑洞洞的眼眶里，是幽幽的蓝色火焰。
“……亡灵？”叶峥嵘想起了梦境里精灵头颅说过的话。
长时间驻足滞留在现世的尸体，有概率会变成亡灵生物。
真是稀奇……“内测”可从来没有过这个东西。
都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要不就回复活点复活，要不就诈尸复活，尸体不可能会变成什么所谓的亡灵生物。
因为游戏会回收尸体。
不论是拖回去做研究，还是回炉重造做出新的游戏NPC或怪物，这些尸体，不论是玩家的还是NPC的，都是有用的，根本不会被一直遗留在外面。
在“内测”，唯一会被称之为“亡灵”的，就只有那些会去收集其他玩家或NPC尸体做炼金术材料的人，并且也不是称呼为“亡灵”，而是“亡灵法师”。
“亡灵”……
叶峥嵘思绪翻涌。
公测以后，倒是第一次正式出现过这个词——在她的游戏手环弹幕里。
“弹幕”们说，地下集市是亡灵领地。
奇怪的是，【集市】却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NPC的亡魂，反倒是出现在集市的玩家们，每一个都是幽魂形态。
玩家是外来者，自然不可能是集市的“主人”。
可那又为什么会称为“亡灵领地”呢？既然是“领地”，那就一定会有一个主人才对……
叶峥嵘把文心棉放到一个废墟空地上，再把橘猫塞她怀里：“把猫看好。”
然后反手抽出雨伞。
她望向天上盘旋的那头白色巨龙。
巨龙的身上，缠绕着数根细长的白色丝线，几乎要和鳞片下的皮肤融为一体，牵扯着藕断丝连。
单看这个，就能知道白龙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废物东西。”
叶峥嵘飞身而上，抬手，刺出。
一个内测玩家。
“——还能让NPC给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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