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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夜半沐浴被撞破,故人犹在,旧梦全非


夜明星稀,整座大理寺都沉入了寂静之中。

唯有廊下几盏风灯,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将朱红廊柱照得明明暗暗,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苏嫋嫋在偏房内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白日里那桩周家枯井藏亲、少年撞柱身亡的惨案,依旧在她心头盘旋不去,挥之不散。

她见过太多人间险恶,见过太多仇杀恶斗,却从未有一桩案子,像这般让她从心底往外发凉。

至亲相逼,以爱为刃,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徒留一地悲凉。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后脑,那里的旧伤一到夜深人静,便会隐隐作痛。

像是有无数破碎的画面要从脑海深处冲出来,却又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死死封住,怎么也抓不住,怎么也想不起。

她只知道,自己坠过崖,失过忆,被人所害,九死一生。

她只知道,自己女扮男装,化名苏默,苟活在大理寺,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她更知道,大理寺少卿白仁书,那个疯寻爱人三月的男人,与那个失踪的女仵作苏嫋嫋,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白日初见,那一眼对视,她心口骤缩,后脑剧痛,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悸动,至今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

她不敢深想,不敢细品,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是苏默,是男子,是无关紧要的过客,绝不能暴露身份,绝不能重蹈覆辙。

连日奔波查案,身上早已沾了尘土与淡淡的尸气,即便她素来隐忍克制,此刻也觉得浑身黏腻不适,

偏房内没有下人,一切都要自己动手,她确认过再三,院中人早已歇息,四下寂静无声,这才小心翼翼地端来早已备好的热水,倒入木盆之中。

水汽氤氲,缓缓升起,模糊了窗棂上的雕花。

苏嫋嫋轻轻褪去身上那层宽大粗布的男装,露出底下纤细白皙、却布满细碎旧伤的女子身躯。

肩头、腰侧、手臂,处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疤痕,有些是擦伤,有些是磕碰,最触目惊心的,是后腰那一道长长的、几乎横贯半侧腰肢的伤疤,那是她坠崖时,被山石硬生生刮出来的痕迹。

她低头,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疤痕,心口一片涩然。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何会伤得如此之重?为何会失去所有记忆?那个与她同名同姓、被白仁书放在心尖上的苏嫋嫋,究竟是不是她?

无人能答,

唯有满室温热水汽,包裹着她单薄的身躯,稍稍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寒意。

她微微垂眸,长发如瀑滑落,遮住了半边纤细的肩头。

她拿起布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动作轻柔而小心,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只要再撑一段时日,只要她查到自己的身份,查到推她坠崖的真凶,她便可以卸下这层男装,不必再这般提心吊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今夜的寂静,会被一道她最不想听见的脚步声,骤然打破。

白仁书今夜,注定无眠。

自白日归寺,见到那个名叫苏默的少年仵作之后,他那颗早已死寂如灰的心,便一直莫名地躁动不安。

那双眼睛,那股沉静,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坚韧与破碎,像极了他刻入骨髓、疯寻三月的嫋嫋。

一分喜欢,十分入心,百十分挠心。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强迫自己将那少年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强迫自己继续沉浸在寻找苏嫋嫋的线索之中。

可越是压制,那道身影便越是清晰,越是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不信鬼神,不信转世,更不信替身。

他的嫋嫋,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是他亲手护在掌心、许诺一生安稳的人。

谁也替代不了。

可理智再如何清醒,也压不住心底那股疯狂的悸动。

他鬼使神差地,一步步走出了书房,沿着回廊,一步步走向了苏嫋嫋所在的偏院。

他没有带小六子,没有带四儿,独自一人,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夜风拂过他素色青袍,衣袂翻飞,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添几分孤寂与憔悴。

他只是想再看一眼。

只是想确认,那少年身上,到底有没有他嫋嫋的影子。

只是想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他思念成疾,产生的幻觉。

可当他走到偏房门外,还未抬手敲门,一缕极淡极轻的水汽,便从虚掩的窗缝里飘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极轻极柔、完全褪去了白日刻意压低的沙哑、恢复了原本清婉的女子声音,轻轻低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了白仁书的心口上。

他浑身一僵,如遭雷击,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声音……

这气息……

这隐隐约约从窗缝里透出的、纤细柔和的轮廓……

不是少年。

是女子。

白仁书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浑身战栗的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劈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抬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吱呀……”

一声极轻的门轴响动,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房内。

水汽氤氲之中,苏嫋嫋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有人!

有人进来了!

她猛地回头,眼中瞬间布满惊恐与慌乱,下意识抓起一旁的外袍,死死裹住自己的身体,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盛满惊惶、清澈却冰冷的眼眸。

而门口,站着的那道青色身影。

不是别人。

正是大理寺少卿,白仁书。

四目相对。

一瞬,万年。

苏嫋嫋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女儿身暴露在了她最不想暴露的人面前。

女扮男装的秘密,被撞了个正着。

她此刻狼狈、惊慌、无助,像一只被剥去了所有保护壳的小兽,无处可藏,无路可退。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辩解,想要说出早已备好的托词,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死死攥着身上的衣物,指尖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而白仁书。

他站在门口,青袍无风自动,那双素来沉寂如寒潭的眼眸,在看清房内景象的那一瞬,剧烈地收缩,瞳孔地震,所有的淡漠、所有的疏离、所有的强装平静,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水汽朦胧中。

那张清秀的少年面容褪去了伪装的粗粝,露出了原本清丽柔和的轮廓。

那纤细的身形,那单薄的肩膀,那满身细碎的旧伤,那后腰上一道他刻骨铭心、永远也忘不了的长长疤痕……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他在梦里寻了千遍万遍、哭了千遍万遍的眼睛。

不是幻觉。

不是相似。

不是替身。

是她,真的是她!

他的嫋嫋!

他疯寻了整整三个月、踏遍荒山枯岭、几乎把自己折磨至死的苏嫋嫋,他以为早已坠崖身亡、魂归天外的心上人。

此刻,就在他眼前。

活着。

好好地活着。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他有多怕,有多痛,有多疯,有多思念。

他要吻去她所有的伤痕,要抱紧她,再也不放开,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可下一瞬,当他对上苏嫋嫋眼中那纯粹的陌生、惊恐、防备与疏离时。

所有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刺骨的寒冰,穿心而过。

她看他的眼神。

没有爱意。

没有温柔。

没有熟悉。

没有半分昔日的缱绻与依赖。

只有……

只有看一个陌生人的惶恐与警惕。

她不认识他。

她忘了他。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月疯寻,九死一生,满心执念,换来的,却是她近在眼前,却形同陌路。

白仁书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剧烈到无法呼吸的剧痛,比得知她坠崖时还要痛,还要绝望,还要窒息。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颤抖着,轻轻唤出那个刻在骨髓里的名字,

“嫋……嫋嫋……”

这一声呼唤,温柔得能滴出水,又痛得能碎人心。

苏嫋嫋浑身一颤。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唤出,熟悉到让她后脑剧痛,眼前发黑,无数破碎的画面碎片疯狂闪现,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过往。

她疼得蜷缩了一下身体,眼中却依旧只有茫然与陌生。

“你……”

她声音轻颤,带着戒备,

“你是谁?”

你是谁。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白仁书的心口,将他那颗好不容易重新燃起希望的心,劈得粉碎。

他是她的爱人。

是她的依靠。

是她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是她口中心心念念的阿书。

可现在,她问他。

你是谁。

白仁书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狂喜与剧痛,早已被一层厚厚的死寂与悲凉覆盖。

他没有上前,没有靠近,没有拆穿她所有的伪装,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像一尊孤寂的石像。

他看得出来,她怕他。

她防备他。

她不记得过往,不记得情深,不记得他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若是此刻他强行靠近,只会让她更加恐慌,更加逃离。

他失去她很多次了,已经够了。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哪怕她忘了他。

哪怕她不认得他。

哪怕她从此只是大理寺一个化名苏默的女仵作。

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平安。

只要她在他看得见、护得住的地方。

他都可以接受。

都可以忍。

白仁书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与护佑,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安心歇息,今夜之事,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她满身的伤痕上,心口又是一阵抽痛,声音轻得像风,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话音落下。

他缓缓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没有逼迫,没有质问,没有纠缠。

只留给她一屋寂静,和一个孤寂到让人心疼的背影。

门被重新关上。

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苏嫋嫋瘫软在地上,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后怕与茫然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是女子。

他知道她是苏嫋嫋。

可他没有拆穿她。

没有质问她。

反而护下了她的秘密。

为什么?

那个疯寻爱人的少卿,那个对苏嫋嫋用情至深的男人,在确认她就是他要找的人之后,为什么只是这样平静地离开?

她不懂。

她想不起。

只觉得心口某处,空空落落,疼得厉害。

而门外。

白仁书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

青袍铺散在地面,他捂住心口,压抑着喉间的腥甜,眼底一片猩红,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他的嫋嫋回来了。

可他的嫋嫋,也永远地“死”在了那片悬崖之下。

从今往后,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

相见,不相识。

相爱,不相忆。

世间最痛,莫过于此。

他缓缓闭上眼,低声呢喃,声音破碎不堪,

“没关系……嫋嫋,没关系……你活着,就好……只要你活着……我等得起……多久都等得起……”

夜,更深了,大理寺的风,更凉了,两颗近在咫尺的心,却隔着一整片遗忘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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