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出海
东珠最后依旧说服了时书, 在他的安排下出了江宁府。
行宫的事交给了贵妃，自己已经离开江宁府的事情出除了时书，贵妃和清园, 别的人一概不知。
从江宁府到福建省的路上，东珠赶路的同时，每经过一个地方, 就会在当地的娘娘庙就会挑几个实诚的人实现愿望。
她和世界意识下一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要想有更多的胜算，她得同时从两个方面下手, 一是增强自身的依仗, 二就是削弱世界意识的力量。
系统这次的屏蔽时间不知道是多久，东珠只能尽可能地抓紧时间做谋划。
时书安排给她的人被东珠半路甩开了, 不过她给时书留了信, 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东珠一个人行事更加方便，赶路速度也更快。
在东珠快马加鞭往福建省赶路的时候, 康熙一行人也踏上了去往台岛的船。
因为当地有渔民报官, 说在台岛之上发现了以一个产量极其丰富的金矿。
康熙恰好也有考察一下台岛的想法, 于是没有考虑太多就出海了。
康熙也因此错过了江宁府寄来的信。
大海之上。
康熙看着海面上突然兴起的风浪，眉头皱了起来，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施琅将军。
“尊侯, 出海之前不是预测最近几天都是适合出海的好天气吗，为何今日的风浪突然大了起来？”
尊侯是施琅的字, 康熙称呼一个臣子的字是亲近的表现。
施琅同样眉头紧皱, 心中剩出了疑虑来，虽说天气善变, 不是完全能够预测准的, 但是像今天这样从出海到现在, 一波风浪刚平，紧接着一波风浪又起，这种天气水师的人不应该预测错。
除非，水师里出了叛徒……
施琅:“回皇上，天气确实有些异常，但据臣多年的海上的经验，今日应当不会有更大的风浪了，不过也的确影响了我们的行船速度，但是平安到达台岛应该没有问题！”
康熙的直觉告诉他会出事，于是他思考后问施琅:“让船上的人加强一下防御，多看着点四周，小心有人埋伏。”
施琅点了点头，他也同样有此想法。
台岛早在去年就被他带兵就打下来了，郑家的人也乖乖向朝廷低了头，不过关与台岛如何处置却一直没有定论。
直到今年，康熙突然没有征兆的驾临福建，提出要在台岛设府，并且直署福建省。
本来把这件事儿定下来就算结束了，没想到就在前天，有一个渔民报官，上报了台岛有金矿的是事情，而皇上那时候正在衙门，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形。
施琅不仅怀疑水师内部有了叛徒，还怀疑台岛境况的事情可能只是一个噱头，而编造谎言的目的就是引皇上出海。
施琅感觉事情不简单，但毕竟都是猜测，施琅只能先劝皇上进船舱歇息。
“皇上，外头风浪大，您还是入舱内休息吧，外头有什么事臣即使和您汇报。”
康熙点了点头，只是进去船舱之前回了一下头，看向了他们出发的方向。
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东珠到了福建省的地界后，打开了寻人道具，寻找康熙的位置。
【宿主，目标任务好像在海上？】
东珠心道不好，如果康熙还在福建省的地界，东珠还能喘口气，但是康熙已经出海了。
而且不用想，肯定是往台州去了，这不是直接送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吗！
“咱们直接去距离台岛最近的码头！”
赶到码头时，天空已经阴沉立刻下来，东珠的心越提越高。
“老人家，你这渔船卖吗？”东珠在码头找了一个正在收拾渔具的老汉，想要把他的渔船给买下来。
老汉看了看黑沉沉的海水和压抑的天空，好心劝道:“姑娘，你买我的船是要出海吗？”
东珠点头。
“胡闹！姑娘你听我一个劝，今日出不得海，你现在看海面上没那么凶险，实际上大海上早已经是巨浪翻天了，这出去了，可就回不来了啊！”
老汉像是在看一个胡作非为的傻子，但对东珠说的话却十分真诚。
老汉这样说，东珠更着急了，直接抓住了老汉的手臂，“我出一百两银子买您这艘船，老人家您就说卖不卖吧？您要是不卖的话我就去找其他人了。”
老汉被一百两银子砸的话都不会说了，“我滴乖娃呀！一……一百两！”
“卖不卖？”
老汉在良心和一百两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忍痛道:“还是不了，人命比什么都值钱，姑娘你还是回家去吧，别再胡闹了……”
东珠却没时间再耽误了，直接掏出一百两的银票塞进老汉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跳到老汉的渔船上，动作迅速地解开缆绳打开船帆，船被逐渐变大的海风一送，一下子离了岸。
老汉反应过来时，船已经离码头有十几米远了，赶紧着急的呼喊:“哎呦喂！你个瓜娃子！快回来啊！”
但是东珠耳边只剩下了风浪的声音，按着从系统商城买来的航海员技能书，东珠很快调整好了方向，渔船在风浪的托举下向着远处驶去。
码头上的老汉还在着急，直到帆船消失在海面上升起的雾气之中，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这一百两老夫怎么花的出去，等回去了老夫就拿出一半捐给给娘娘庙，让娘娘保佑你能平安吧……”
东珠提前让系统准备好了落海之后保命的东西，自己则是不断根据寻人道具中康熙的位置调整船帆。
从福建距离台岛最近的港口出发，如果是顺风的话，两到三天就能到达台岛，所以东珠结合康熙的位置推断，康熙很可能是昨天或者今天出发的。
在东珠到达码头之前，康熙所在的船一直以一个比较稳定的速度前行，但是现在东珠却发现代表康熙位置的小红点不动了。
东珠不知道康熙他们是在一处地方躲避风浪，还是……
还是已经遇到了大麻烦。
不过东珠肯定的是康熙目前身体状况还算比较稳定，但也只是暂时的，东珠必须尽早地找到康熙。
【宿主，小心！有一个大浪过来了！】系统疯狂提醒。
东珠当然看到了，一个像小山一样的浪头快速地向东珠她们这艘渔船冲来。
“老六，保命道具都给我用上！要是我等会失去了意识，记得赶紧把我唤醒！”
东珠刚感受到道具在自己身上生效时，人已经消失在了巨浪之下。
在大自然强大的力量面前，人都会生出恐惧，但东珠也在恐惧中生出了敬畏。
大自然没有情绪，没有好恶，真正的世界意识也应该是这样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当世界意识有了私心，它就没有了做天道的资格！
【宿主……宿主……宿主！】
东珠在系统的呼唤声中睁开了眼，大口大口地呼吸，映入眼帘的是黑沉的天空，而自己正漂浮在海面上。
“系统，你帮我看一下我们距离康熙还有多远。”
【咦？好像就在这附近……看来刚刚那个巨浪是来帮你的！】
东珠看着低沉的天幕无声地笑了笑，手脚动了动，发现自己和海水之间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一样，隔绝了她和海水的接触。
东珠问系统:“这是什么道具，有效时间有多久？”
【‘飘浮泡泡’，只要宿主一直输入能量，它就一直有效，不过消耗量很大。】
那看来不能再耽误了，东珠尝试了一下发现能够站起身，又试探地走了两步，最后跑了起来。
东珠越跑越快，“如果有人看到我在海面上奔跑，估计会被吓死吧？”
【宿主想多了，不是谁都像宿主一样，明知道有暴风雨还要坚持出海。】
东珠笑了笑，老六这是在讽刺她，“有舒舒服服的日子过，谁愿意出来冒险，可是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如果康熙在海上遇险或者被倭寇抓到，以世界意识对康熙的在乎，就算它锁定不了你我，但四阿哥六阿哥，还有六格格她们，甚至包括被我们改变的所有人，你说他们会不会成为世界意识案板上的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系统沉默了，以前的它没有自主意识，除宿主外的人是死是活它都不在意。
但是它是个有自己想法，能独立思考的个体后，它再也不能对身边的那些人无动于衷了。
虽然那些人不知道它的存在，但是它自己却知道自己从那些人身上获取了多少快乐和温暖。
东珠没有等到系统的回复，两个人合作这么久了，系统的变化她基本上都看在眼里。
东珠再次确定好康熙的位置后，全力朝着目标地点赶去。
康熙这边确实遇上了不小的麻烦，本来以为不是大问题的天气越来越恶劣，海上的风浪已经不适合继续前行了。
好在施琅管着福建水师，对这一片的海域十分了解。
“皇上，附近有一个小岛，我们现在最好先把船开到小岛背风的那一侧，等海浪平静了再前行！不然船被海浪打坏的话我们就危险了！”
康熙扶着栏杆稳定住身子，“听你的！”
他们也足够幸运，在更大的风浪来临之前找到了那座小岛，把船开到避风处，水兵合理力在岛身上凿钉将船固定好。
施琅看着愈演愈烈的暴风雨，皱眉道:“皇上，船上不宜久留，这个岛地势还算高，近十几年来没有被海水没过顶……”
康熙明白施琅的意思，他不是一个听不进去劝的皇帝，冷静地点了点头，也没让施琅搀扶，一个跃身跳进水中，向岛上游去。
施琅也赶紧跳下去护卫在康熙附近，以防突发情况。
岛上果真如施琅所说，没有太多的活动痕迹，众人顶着剧烈的暴风雨找到了一个高地。
“将军，这里有一个山洞！”一个勘察的水兵回来禀报。
施琅闻言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康熙以为发现山洞是好事，但看施琅的反应不是这样，问他:“那山洞可是有什么问题？”
“回皇上，三个多月前臣还来过这个岛上歇脚，当时并没有在岛上发现有什么山洞存在，而且这个岛附近没有什么鱼类，海中情况又复杂，打鱼的人不会来这里，更不会在这里造一个落脚的山洞。”施琅解释。
康熙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我们过去看看。”
看到山洞，施琅的表情更严肃了，“皇上，这个山洞如此宽广，而且有明显的分区，臣猜测很可能是一个组织为了某种目的所造！”
“但是着一片海域臣已经清剿过数次了，不可能再有大规模的海盗或者逆贼组织存在了。”
康熙看着洞壁上留下的一处痕迹，问施琅:“尊侯，你看这里，这个标志你觉得眼熟不眼熟？”
施琅靠近，借着海面上雷电发出的光，看清了康熙所指之处，惊呼出声:“这是倭寇的图腾！”
康熙点头肯定了施琅的猜测，“没错，众所周知，朱家人已经将倭寇清剿干净了，但是如今又在这里发现了倭寇留下的痕迹，而且你也说过，这个山洞是在近三个月之内出现的，那就说明，倭寇再次出现了！”
施琅将自己之前在船上的猜测告诉了康熙。
总结道:“所以有没有可能，倭寇的人已经渗透进了水师之中，并且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皇上您到了福建的消息，故意编造在台岛发现金矿的假消息，然后谎报海上天气，就是为了让皇上您丧生大海！”
施琅说话时没有压低声音，周围的水兵也听到了，他们想到了那些口口相传的倭寇的残忍，心里打起了鼓。
施琅注意到部下的反应，斥责他们:“你们慌什么！如今我们大清的武器不知道比倭寇先进了多少倍，一扫就是一片！该怕的应该倭寇才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别在皇上面前给本官丢人现眼！”
施琅严厉的声音将他们骂醒了。
对呀，前朝都能把倭寇打服，没道理攻下前朝江山的大清怕了他们！
而且皇上还在，他们这个样子的确是丢脸了。
一个个的赶紧打起精神，炯炯有神的双眼让暗沉的山洞都显得亮堂了不少。
康熙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们身上，而是在思考倭寇如今的势力有多大，对朝廷的渗透有多深，还有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里，根据地有多少……
“啪嗒！”石头滚落的声音从山洞外头传来，众人本来没有当回事，外头毕竟刮着大风，有随时被刮下来也是正常。
但紧接着，人踩在有水的地面上的“啪唧”声响起，并且离山洞越来越近。
不会是倭寇来了吧……可是听着动静好像只有一人。
施琅挡到康熙身前，做出保护的姿态，然后低声问部下:“咱们的人可都在这里了？”
“都在了……”
那外头的是谁就不知道了！
众人纷纷抽出了武器，将康熙围着护了起来。
“啪唧……啪唧……”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可能是因为进了山洞的原因，踩水声消失。
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相貌衣着，只能听到那人衣服滴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尤为清晰。
离洞口最近的水兵年纪不大，想象力也丰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咽起了口水。
水……水鬼索命……
“有人吗？”清亮的女声响起。
咽口水的小水兵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手中的武器没握紧掉在了地上，然后顺着地势滚向了洞口，最后撞到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东珠弯腰把挨到自己脚尖的武器捡了起来，继续向山洞中走去。
边走边问:“是谁掉的东西？”
小水兵颤颤巍巍对自己长官道:“头儿……对不主……小的先晕了……”
施琅暗骂了一声不争气，对来人道:“来者何人！”
东珠这才意识到不妥，雨夜，孤岛，山洞，女人，这部妥妥的恐怖片吗！
东珠赶紧让系统给她拿出了一只火折子点着，橘黄色的火光瞬间驱散了黑暗，站在了东珠脸上，也让东珠看清了对面是什么情形。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们了，我是来找人的。”
施琅看清楚是一个女人，警惕减少了一些，问她:“你找什么人？”
东珠确定康熙就在这里，因为寻人道具显示目标任务已经找到，她正在想着怎么形容康熙，人群里头有人说话了。
“应该是来找朕的。”
康熙从包围圈之中走了出来，阴沉沉地盯着东珠。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她竟敢不要命的找到这里！
东珠眼睛一亮，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对对对，我是来找他的！”
施琅没反应过来，这女人是来找皇上的？可是这里可是大海之上……
“皇后，你疯了。”康熙看着眼前身上还在滴水的女人，急怒之下反而冷静了下来。
既然对他没有意思，就不要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
以为他会感动吗？他只有无处发泄的满腔怒火和心里深处的无力。
东珠拧了拧头发上的水，她早已经没有发型了，又黑又长的头发湿哒哒地披散在身上。
“我没疯，只是我不来，皇上你这次可能会遇到大麻烦。”
这下众人知道东珠的身份了，原来是皇后娘娘啊，那这样皇后娘娘能找到这里就不足为奇了，毕竟娘娘庙遍布天下，谁不知道娘娘的本事呢？
施琅看两个主子气氛有些不对，也不敢靠近，并且把躺在皇上和皇后中间的不争气部下拖到了一边。
东珠叫住了施琅:“诶，这火折子给你，麻烦这位兄弟帮忙生一堆火可以吗？”
“好……好的！”施琅小心翼翼地接过火折子，从山洞深处找出了一堆干燥枯枝落叶，在山洞被封的位置升起了一个大大的火堆。
东珠无意和康熙继续僵持，绕过康熙朝火堆走了过去，在火堆附近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做好，烤起了头发。
看康熙依旧直挺挺地站着不动，东珠开口:“皇上过来烤烤火吧，臣妾有重要的事要和皇上交代。”
看康熙还是不动，东珠翻了个白眼，她这老远的找过来，她还没抱怨呢，这个狗揍的倒是使起了小性子。
“臣妾有倭寇相关的事情禀报皇上。”
康熙终于动了，走到东珠旁边坐下。
东珠嫌挤:“皇上你往那边坐点吧，你这样离臣妾太近的话，臣妾的衣服烘不干。”
康熙往旁边挪了挪。
施琅听到皇后竟然带来了倭寇的消息，舔着脸过去给东珠见了礼:“臣施琅请皇后娘娘安，娘娘知道倭寇的事？”
东珠听到“施琅”这个名字，好奇地打量了男人几眼。
历史上率军攻克台岛，结束两岸对立的那个施琅？
东珠对这人很有好感:“那你也来听一下吧。”
东珠从地上找了一根没点燃的木棍，把自己烤的半干的头发挽了起来，和他们说起自己的消息。
“倭寇一直没有消失，之前可能是因为一些原因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力量，如今已经开始了动作，很大可能已经与地方上的官员建立了联系，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大事，而且我猜测他们的大本营可能就在台岛！”
听了东珠的解释后，施琅把一些都串联了起来，“皇上，娘娘，臣知道了！之前臣想不明白，倭寇为何要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小岛上凿这么一个大洞。”
“如果她们的大本营在台岛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个小岛位于福建省与台岛中间的位置，且难以被人发现，这这么一个根据地，即使了望台，也是补给站！”
“而且他们这次的确是想治皇上您于死地！在有暴风雨的天气坑我们出海，我们很可能回殒命于海上，之后即使我们侥幸躲过了暴风雨，到了台岛之后也是羊入虎口！他们可真是猖狂可恨！”
原来这个山洞是倭寇造的，东珠看了看这个高大宽敞又隐蔽的地方。
康熙看着跳跃的火花沉思，这趟南巡收获还真不小，拔除一个曹家不说，又牵扯出了倭寇的事来！
康熙最终下了决定，然后转头吩咐施琅 :
“等暴风雨停后我们兵分两路，施琅你带一部分人回去，回去后先把福建水师的人筛选一遍，与倭寇勾结的人看管好了别让他们报信，然后率领精锐部队直接包抄台岛！”
东珠看康熙吩咐完施琅看向了自己，歪了歪头，给她安排什么事？
“皇后你不是爱到处跑吗？你和朕从另一边登岛，我们先去岛上打探情况，看看这个台岛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竟能引得这么多人关注。”
东珠知道康熙说的“这么多人”中，也包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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