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往事（五）
霜之龙。
它是本土的巨型异形生物？还是某种亚空间恶魔的造物？
它的力量边界究竟在哪？凯里·冯对它的掌控力又有多强？
野人的记忆里，只提到了“神罚”和“压倒性的力量”，具体过程却一片模糊。
是大范围的天气操纵能力？还是更诡异的能力？
这直接决定了这头异形的威胁等级，也决定了他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凯里·冯。
如果只是一头能本土的巨型生物，那威胁有限。
且只要凯里还站在人类这边，就未尝不能“暂时利用”，就像对待净疫教派那样。
可如果它具备更强的能力，比如拥有强大的灵能，甚至能召唤更多同类……
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多米尼克有预感，霜之龙协助野人击退绿皮的具体方式，就是撬开所有秘密的关键。
“卡伦副官。”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让侦查队调出近一年北极冰原的所有卫星监测记录，重点查禁墙之战前后，北部冰原的温度异常与能量波动数据。”
“另外，再调一支小队，以‘边境勘测’的名义，沿冰原边缘排查绿皮遗留痕迹，重点采集残留绿皮的样本。”
“是，少将大人。”
通讯那头的副官应声领命。
多米尼克却知道，光靠这些远远不够。
卫星监测在冰原那种恶劣环境下本就误差极大，半年时间过去，痕迹早就被风雪盖得差不多了。
而且布瑞维斯的轨道防线并不健全，收集到的信息也并不完整。
想要真正摸到霜之龙的底，还得从野人内部入手。
但零散的野人部落属于都属于边缘角色，压根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冰牙氏族和雪爪氏族的大本营，才是唯二能得到关键信息的地方。
可他不能直接带兵闯进去。
审讯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两大氏族的领袖。
冰牙·蒯与雪爪·雨，早已认凯里·冯为“冰主”，这意味着，两人已经是凯里·冯名义上的属下。
自己若是贸然带兵突袭部落抓人，等于直接跟凯里撕破脸。
现在什一税还没收完，底城瘟疫还没彻底平息，多利多的复耕也才刚起步。
证据也不够完整，翻脸没有任何好处。
更重要的是，多米尼克心里并不想翻脸。
他见过太多尸位素餐的帝国贵族，也见过太多只会喊口号，实则百无一用的高官。
像凯里这样能办实事，能守住地盘的年轻总督，太罕见了。
只要对方不真正背叛人类，不引大敌入境，他并不想把事情做绝。
硬来不行，那就只能迂回。
多米尼克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弧度。
他征税多年，走过的星球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跟各式各样的土著社会打过交道。
对付这种半开化的氏族部落，硬闯只会激起对方的同仇敌忾，可若是顺着他们的规矩来，撬开嘴其实并不难。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本质是外人，这种本地土著，排外是最严重的。
但谁说一定要直接与他们接触，才能套出消息？
……
三天后，布瑞维斯中城区，煤渣旅馆。
这是一栋藏在货运管道夹缝里的老旧建筑，外墙爬满了生锈的管道，空气中永远飘着机油和酒精混合的怪味。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往来于中底城之间的拾荒者，小商人和掮客，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瘟疫爆发后，中城戒严，生意一落千丈，旅馆里大半房间都空着。
老板干脆把一楼改成了酒馆，靠卖劣质勾兑酒勉强维持生计。
角落里的卡座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裘皮大衣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岁上下，脸型微胖，手指上戴着几枚成色不错的宝石戒指，腰间挂着精致的等离子手枪，一副家底殷实的商人做派。
他叫维伦，是什一税舰队里专精外交与情报的文职军官，此刻正慢悠悠地品着杯里的劣酒，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酒馆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外号叫“地龙”的拾荒者盟主。
按照多米尼克少将的计划，他们不能直接接触冰牙氏族，那样太扎眼，很容易被总督府的眼线盯上。
而且很难拿到想要的成果。
最好的办法，是通过巢都本地的贸易掮客牵线，以上城贵族商人的身份，跟冰牙氏族搭上线。
地龙就是最合适的中间人。
此人在中底城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手里握着好几条冰原贸易线，跟冰牙氏族的族长冰牙·蒯是老交情。
他每年都靠着倒卖冰原上的珍兽皮毛赚得盆满钵满。
瘟疫爆发后，底城乱成一锅粥，贸易线彻底断了，地龙也躲到了中城，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一个缺钱的老掮客，加上一群缺物资的野人，这生意就好谈了。
“咯吱~”
旅馆的木门被推开，门外的热浪灌了进来，引得门口几个喝酒的拾荒者骂骂咧咧。
一个身材矮小，背有点驼的老头缩着脖子走了进来。
他裹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厚外套，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扫视着酒馆里的人。
正是地龙，但其外貌远不如他的外号霸气。
维伦放下酒杯，抬手轻轻招了招。
地龙脚步一顿，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秒，才搓着手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这位老爷，您找我？”
“坐。”
维伦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座位，又打了个响指，让酒保送一杯麦芽酒过来。
地龙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捧着酒杯，一饮而下，消暑解渴，心里却在打鼓。
眼前这人穿着考究，气质不凡，一看就是上城来的大老爷，这种人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听说你跟冰原的冰牙氏族有生意往来。”维伦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我手上有批货想出手，也想收一批上等的冰原狐皮和雪熊胆，价钱好说。”
地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讪讪地笑了笑：“老爷，您这是哪听来的消息？早就不做了，不做了。”
“底城闹瘟疫，路都封死了，冰原那边也乱得很，绿皮刚走没多久，谁敢跑那鬼地方做生意。”
他说得滴水不漏，眼神里却藏着警惕。
这年头突然冒出来要做冰原生意的，不是帝国稽查队的钓鱼执法，就是打家劫舍的黑吃黑，由不得他不小心。
维伦也不戳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面上轻轻一推。
钱袋开口处露出金灿灿的王座币，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还有一张数值超百吨的粮食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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