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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唯有牺牲多壮志


狼在葛朗台面前站定。

“葛朗台。”他开口了。

“在。”老头的声音有点沙哑。

“你后悔吗?”

葛朗台一愣,不懂狼为什么突然问这。

狼继续说:“虽然我被封印,但是这些年我断断续续也保持着对外界的影响。

你本是富豪之子,放着那么多财富不享,放着舒服日子不过,偏偏要干这掉脑袋的事。

帮言灵众,搞复活计划,跟大名府对着干。你图什么?”

葛朗台沉默了很久。

然后,这个一辈子钻进钱眼里的老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商人式的精明算计,没有老狐狸式的世故圆滑,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光。

“后悔?”他摇摇头,“不后悔。”

他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狼大人,我这辈子啊,见过太多人跪着活。大名跪着求长生,贵族跪着求权力,忍者跪着求任务,平民跪着求一口饭。”

“跪着跪着,就忘了自己还能站起来。”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他把核桃往兜里一揣,双手背在身后。

“我这把老骨头,值了。”

溶洞里瞬间安静。

朔茂靠在墙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外流浪,唱摇滚、卖专辑、躲追杀,有时候也在想:我特么到底在折腾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大蛇丸站在角落里,蛇瞳里的光明明灭灭。他想起自己那些年在实验室里对着试管发呆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问过自己:你追求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现在他也有答案了。

闰土跪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抖。

狼看着葛朗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过身,重新走向爱波斯坦。

不死斩的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死神的脚步,又像某种古老的宣判。

爱波斯坦的脸彻底白了。他拼命往墙根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岩壁里。

“你……你别过来……”

狼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爱波斯坦。”他开口了。

“你可以觉得你的想法是正确的,我也可以觉得我的理想应该实现。一以贯之,这就是我的忍道。”

他顿了顿。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

“你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一种可能。”

爱波斯坦浑身僵住。

狼继续说:“你以为只有你的‘三六九等’才是真理,别人的理想都是放屁。

你以为只有大名骑在头上才是秩序,别人站起来就是不守规矩。”

“你践踏生命,践踏公平,践踏每一个跟你想法不一样的人。”

“你搞‘光明会’,拉拢那些牛鬼蛇神,准备永远骑在别人头上,当一辈子的‘人上人’。”

“你甚至——”

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你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准备不放过。”

爱波斯坦的脸,彻底扭曲了。

狼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厌恶。

“我看不惯。”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座大山,砸在爱波斯坦胸口。

然后,狼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握紧不死斩,刀身横在身侧,重心下沉。

“贪狼·月斩。”

刀光炸裂。

那是一道细细的、弯弯的、像一弯新月的弧光。

那弧光亮起的时候,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有什么极冷的东西从他们身边掠过。

弧光划过爱波斯坦的身体。

无声无息。

然后……

爱波斯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道细细的线从肩膀斜到腰际,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漫天飞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飘扬扬地洒了一地。

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血,没有尸体,连骨头渣子都没有。

就那么没了。

溶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朔茂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墨镜,干咳一声:“……好刀法。”

大蛇丸的蛇瞳缩成了针尖,盯着那漫天飞灰,嘴唇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闰土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弧光,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咧开了。

葛朗台老脸上的褶子抖了抖,最后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狼收刀。

不死斩在他手中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情。他把刀往肩上一扛,转身面对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朔茂、大蛇丸、闰土、葛朗台,还有那两个瘫在地上的跟班。

然后他开口了。

“诸位。”

“今天的事,你们也看到了。有人想骑在别人头上,有人想跪着活,有人想站着死。”

他顿了顿。

“我这些年,在那个鬼地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想当王的,有想当神的,有想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的。”

“但我见过最多的,是那种——明明心里不服,却一辈子都不敢站起来的人。”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

“他们缺的不是力气,不是刀,不是拳头。”

“是有人告诉他们——你可以站起来。”

他收回目光,看着在场的人。

“今天,我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他一字一顿。

“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朔茂愣了愣,琢磨了一下这话的意思,然后眼睛亮了。

大蛇丸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明悟。

闰土跪在地上,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了脑子里。

葛朗台老头盘着核桃,忽然笑了。

“说得好。”

他站起来,走到狼面前,仰头看着他。

“狼大人,这句话,值十个亿。”

狼低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记账上。”

葛朗台哈哈大笑。

笑声在溶洞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岩缝里的蝙蝠,扑棱棱地飞了出去。

狼转身,朝溶洞出口走去。

光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很坚定。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下。

“对了。”

他头也没回。

“我还欠菈妮一场婚礼。”

众人:“???”

狼自顾自地说下去:“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还得回去一趟。答应过她的,不能放鸽子。”

他顿了顿。

“虽然那破戒指戴上去就摘不下来,硌得慌。”

众人:“……”

朔茂推了推墨镜,小声嘀咕:“这位爷……是不是在那边有老婆了?”

大蛇丸面无表情地点头:“看样子是。”

闰土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脸茫然:“菈妮是谁?”

葛朗台盘着核桃,老神在在地说:“管她是谁,反正比你们这帮光棍强。”

众人沉默,老光棍好意思说这些。

狼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在溶洞里回荡。

“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脚步声渐渐远去。

源之宫内,只剩下一群心思各异的人,和满地的狼藉。

远处,木叶村的灯火在夜空中隐约可见。

更远处,风之国、雷之国、土之国、水之国——整个忍界,都在沉睡。

但有些人知道,这平静的夜晚,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安宁。

风起了。

有诗为证:

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贪狼一刀飞灰灭,白牙垂首听真言。

从来阶级非铁板,自古英雄出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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