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角角道长,黄天当立
火之国边境,破山神庙。
三个月前这儿还就几个穷哥们围火堆听讲,如今庙里庙外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三四百号人。
新来的趴在窗户外头,伸脖子往里瞅。
神像前那道披道袍的身影格外惹眼。
角角道长盘腿坐草垫上,九节杖横搁膝头,灰眸半阖。
"道长!我按您说的把东家揍了一顿!"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起来,嗓门跟敲锣似的,"然后呢?"
"为啥打他?"
"他克扣工钱!说好一天五两,年底少了一半!找他理论还骂我是泥腿子!"
"打完之后呢?"
"他告官府,打了我三十大板。"汉子龇牙咧嘴揉屁股。
角角道长睁眼:"值吗?"
汉子咧嘴笑:"那老东西三天没下床,工钱也补上了。值!"
满堂哄笑。
九节杖一顿——"咚!"
笑声戛然而止。
"你错了。"
角角道长起身,慢悠悠走到汉子面前,"官府老爷跟东家是姻亲,他家米是东家送的,你指望他主持公道?"
汉子说不出话。
"回去找工友,把东家克扣的工钱算清楚,然后一起去官府告他。"
"可您不是说……"
"一个人告,叫刁民。一百人告,叫民意。一千人告——"
九节杖在地上画了个圈。
"叫革命。"
掌声雷动。
人群最后排,裹斗篷的高大身影墨镜后眯着眼。
旗木朔茂。
本来找狼汇报工作,结果撞见这位爷在上课。越听越觉得。
这特么是高级洗脑,让人心甘情愿被洗!
散场后,朔茂一屁股坐狼旁边,扔过去一壶酒。
"角角道长?谐音'搅搅'吧,搅动风云搅乱旧秩序。"
狼灌了口酒:"随便起的。"
朔茂:"……"
行吧您说了算。
"说正事。"
朔茂收起嬉皮笑脸,"大蛇丸让我带话:《反霸凌法》推行顺利,一百多个贵族联名反对。"
"他怎么处理的?"
"杀了一批,关了一批,剩下的全老实了。那家伙现在比大名还像大名,批奏折、见使者、跟贵族扯皮,行云流水。"
狼点头没说话。
"但有问题。"朔茂压低声音,"有人在大名府附近转悠,大蛇丸怀疑是'光明会'的人。"
狼眼睛眯了起来。
光明会——爱波斯坦死前供出的高层组织。
成员遍布五大国,专干贩卖人口、走私禁药、暗杀政敌的勾当。说白了就是权贵互助会。
爱波斯坦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朔茂掏出一封信,火漆封口压着大名御印。
狼扫了一眼,几行字:
太平道发展太快,已引起注意。光明会可能盯上你了。小心。
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有意思。"
月色正好,银辉洒了一地。
"白牙,你说组织发展壮大,最难的是什么?"
朔茂想了想:"钱?人?地盘?"
"都不是。"狼转身,灰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是纯洁性。"
"言灵众当年为啥能传遍五大国?信念纯粹。后来为啥衰落?有人想当人上人。"
狼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朔茂心上,"爱波斯坦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多少藏在暗处?我不知道。"
"所以我要重建一个组织。"
"太平道?"
"对。不收权贵,不收富豪,不收想当'人上人'的野心家。只收愿意为天下人站起来的普通人。"
朔茂咽了口唾沫:"您要把言灵众那些不纯的人筛出去?"
狼笑了,带着冷意:"不是筛出去。是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他从神像后摸出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小册子——《太平要术》。
朔茂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
这哪是经文,这是造反指南!从"如何组织工友谈判"到"如何应对暴力镇压",条条实操性拉满。
"您写的?"
"闲着没事总结的。"
朔茂沉默了。狼大人恐怖如斯啊。
"从今天起太平道正式成立。"狼盖上箱子,"角角道长传道,你联络大蛇丸,闰土发展下线。"
"下线?您这是搞传销?"
"传销怎么了?最讲究组织架构和激励机制。要批判性地继承。"
朔茂彻底服了。
朔茂想起什么:"您这名号太随便了,要不要威风点?天师?真人?大贤良师?"
"太中二。"
狼扛起九节杖朝外走,"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记住你做了什么。"
月光下道袍身影渐行渐远。
朔茂看着那背影笑了:"得,这位爷是真不在乎虚的。"
他把《太平要术》塞进怀里,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火之国都城某深宅大院。
几个华袍男人围坐圆桌,桌上文件最上面三个字——太平道。
"查清楚了?"主位上男人声音低沉如生锈铁门。
"领头的自称'角角道长',信徒数千,还搞互助会帮穷鬼打官司。"
"哼,一帮泥腿子能翻什么浪?"
"大人不可大意,火之国刚颁《反霸凌法》,大名态度暧昧……"
"大名?差点吓破胆的废物。"主位男人冷笑,"倒是那个角角道长得查查底细,要是有人背后指使……"
他没说完,所有人都懂。
烛火摇曳,映出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脸。
火之国边境,太平道总坛。
说是总坛,其实就是废弃山神庙,挂几面黄旗凑合。
角角道长盘腿坐草垫上,面前一碗清水、一碟粗盐。今天不收徒不传道,他在等人。
午夜,闰土闪进来单膝跪地:"狼大人,查到了。"
他掏出一份名单:"光明会在火之国三十七人。贵族二十一,商人十二,忍者四。"
狼扫了一眼,名字职务住址干过的勾当清清楚楚。
"哪来的?"
"赛先生给的,说是他弟弟留下的。爱波斯坦人死了情报网还在,赛先生花一个月摸透了。"
狼沉默片刻,笑了:"赛先生才是真正的同志。"
他把名单凑近烛火。
"大人!"闰土急了。
"别急。"烧了一半的名单扔回桌上,"这三十七人,一个都不会杀。"
"杀人最简单也最没用。杀一个贵族,十个补上来。杀一批官员,下一批更贪。"
狼端起清水抿了一口,"杀来杀去,杀掉的都是最蠢那批,聪明的早跑了。"
"那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自己斗。"
狼嘴角勾起,"这三十七人里有政敌、有对手、有面和心不和的'盟友',只要稍微点把火——"
他做了个爆炸手势。
"自己就能把自己烧干净。"
闰土眼睛亮了。
"回去告诉赛先生,挑几份'有意思的'名单,匿名送到那些贵族的竞争对手手里。记住要匿名,别让人查到太平道。"
"明白!"
闰土兴冲冲走了。
庙里安静下来。
狼看着那碗清水笑了:"杀人诛心才是最高境界。"
他起身走到庙门口。
月光洒了一地,远处村落偶尔传来狗叫。更远处,火之国都城灯火隐约可见。
那座城里,有人做着当"人上人"的美梦。
有人为《反霸凌法》头疼。
有人盯着太平道,盘算怎么把这角角道长连根拔起。
而这位角角道长,光着脚站破庙门口,扛九节杖抬头望月。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他笑了。
三分嘲讽,七分期待。
"快了。"
有诗为证:
破庙黄旗映月明,角角道长话苍生。
清水粗盐传大道,九节杖下起风声。
光明会里藏魍魉,太平道上聚群英。
莫道泥腿无作为,黄天立处换新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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