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队员吃人
唐川贴着阴影缓步而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
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地藏进墓壁之下，鬼梳紧贴胸口，微微发热，那是林清和阿赫珠的气息随着他移动，也在凝神关注着前方。
石壁的青苔泛着荧绿的光，像是腐烂尸肉上冒出的霉孢，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血腥混合的味道，浓得发苦。
甬道尽头，有些亮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手电筒，是一种死寂的光。
惨白，浮动，没有来源。
唐川止住脚步，瞳孔微缩。
他终于看清了。
那墓口的石门本该是关闭的，此时却裂开了一道不足半尺的缝隙，从中渗出的，不是光，是一种能吞魂的冷意。
而那石门前，站着五个人影。
都穿着考古队的衣服。
是林队的几个队员。
他们背对唐川，肩膀僵硬，脖子微仰，头颅微偏，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看。
“他们……不是在发呆。”林清的声音极轻，飘在识海里，“好像是魂被拉了出去。”
“估计那扇墓门缝里，有东西在召唤。”
“召？”唐川眉头皱紧，眼神压得更深。
“谁能唤魂？”阿赫珠冷声开口，“这古墓下若真有残魂，必非凡俗之物。”
“那几人魂还没脱干净，但身上已经开始异化。”
唐川没回话，只微微下蹲，将自己完全藏进石台投下的影子里，屏气凝神。
远处，那五人站得笔直，整齐得诡异，就像棺木里陈列的尸偶。
他们的眼珠一动不动，却满是浑浊白膜，脸上没半点表情，连呼吸都不见波动。
像是……在等谁。
“有脚步声。”林清忽然低语。
唐川抬眼，果然听到左边甬道深处传来一阵踩水声，带着哗啦哗啦的回响。
是有人走来了。
他悄然后退一步，将身形贴得更紧。
一个守夜队员提着手电，光晃晃悠悠地照来，正是半夜出来解手的。
那人叫刘彪，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胆子不算小，此刻正低头咕哝。
“真是见了鬼……这破地方连撒泡尿都冷得像冰窖。”
他一边解着裤腰，一边转过头，然后他看到了那几个人影。
“嚯！你们几个咋还不睡？”他皱起眉，提着裤子就往前走了两步，笑道：“这时候站这干啥？吓死人了你们。”
没有回应。
五人依旧面朝墓门，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刘彪再走近了几步，声音带着点儿不耐烦：“喂？我跟你们说话呢。”
这时其中一个人，缓缓地——转头。
一张扭曲的脸，眼睛睁得极大，像是皮肤被强行撑开，眼眶周围布满红血丝。
嘴角挂着一抹僵硬的笑，笑得极慢，极深。
刘彪愣住了。
“啊！！！你们……怎么变这样了？”他声音发干。
但那人没有回应，一步跨出。
其余四人也跟着同时抬脚，身姿怪异，走路时手臂僵硬，动作不连贯，像是操偶人。
“哎哎哎……你们别闹啊，大半夜的……”
刘彪往后退了一步。
那五人不说话，也不答，只是一步一步逼近，表情越来越扭曲。
其中一个猛地低下头，咔地一声，脖子折断成了九十度，却还继续走。
“我操……”刘彪终于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要跑。
但已经晚了。
最前那人猛地扑出，扑倒他，死死压在他背上。
“啊！救命......！”
刘彪尖叫，但声音被死死掐在喉咙。
其余几人也瞬间扑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像狼一般，开始撕咬！
“咔嚓！”
一块肩肉被活生生咬了下来，刘彪挣扎着想喊，喉咙却被一人死死堵住，声音被卡在喉管中。
“咕……咕咕……”
刘彪喉咙冒着血泡，眼珠几乎翻了出来，手指在地上抓得满是血泥。
而那几个人却像是疯了。
咬他的胳膊，啃他的胸骨，甚至有人将头埋进肚腹中，像是在……吃肠子！
“唔唔唔！”
刘彪身子抽搐，手指在地砖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啃咬声在墓门前回荡，如水牛啃骨，沉闷、黏腻，带着令人作呕的响动。
不多时，那具人形已经被撕咬得面目全非，血溅四周，黏稠成团。
那五人咀嚼着，咽下，有人甚至还发出低低的笑声。
笑声不高，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像是来自墓门后某个活着的东西，透过他们的喉咙发出来。
唐川盯着那一片撕咬之景，眉目沉如死水。
耳边是刘彪的喉音低咽，是血肉被啃断的声响，是那几个人嘴角边沾着碎皮和红丝的诡笑。
一口咬下，白骨裸露，血涌成溪。
“阿赫珠。”唐川低声道，嗓音沙哑，“这是什么？”
识海中一阵死寂。
数息之后，阿赫珠才缓缓出声，语气压得极低：“……我不知道。”
她声音难得有些凝滞：“那不是蛊，也不是尸……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
“我看不到它们的魂灯。”她缓缓道，“也感觉不到……对方魂身里的任何气息。”
唐川眉头一皱。
“像是空壳。”阿赫珠声音低冷，“魂被抽空了，却还留着意识。”
“被什么……控制了？”
“不。”她顿了顿，“不是控制。”
“更像是……替身。”
唐川没回话，只是眼神更冷。
“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林清终于出声，声音像从山洞深处传出，低而沉，“很小，不像魂，不像鬼，不像蛊虫。”
“像……是意志。”
唐川指尖微动，目光落在那半掩的墓门上。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两名守夜的年轻队员，他们手里还握着半开的矿泉水瓶，显然是才从帐边折回。
“唐哥？”其中一个看到他身形，立刻喊了一声，“你在这儿干嘛……我听见有人喊……”
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视线顺着他的方向一移，落在那五人撕咬的画面上。
只一眼，脸就白了。
“我……我靠……他们在吃人！！”那年轻人眼珠都快蹦出来，嗓音炸裂。
“那是刘彪！！他们在吃刘彪！！”
“快......快回去叫人！！”
他们几乎是吼着转身往营地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高喊：“出事了！！醒醒！！快醒醒！！出事了！！”
惊喊声刺破死寂。
营地的帆布篷里传来一阵阵混乱的动静，手电纷纷亮起，队员们惊慌失措地钻出睡袋、拎起背包、喊着彼此的名字。
“咋了？咋回事！？”
“刚有人喊出事，是不是又有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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