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
第151章 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那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贾琦觉得俗气，本只想找个地方歇脚。
无奈晚间正经酒楼都打烊了，只剩这些地方还开着，他便点了点头。
身旁的冯紫英倒是熟门熟路，立即上前吩咐：
“给我们公子准备二楼的雅间，再叫你们这儿最红的清倌人来唱曲。”
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
这行当里人多杂乱，不少姑娘身上不干净。莫说贾琦，就连常来的冯紫英也多半只喝酒听曲。
若真要**，通常都是直接买清白丫鬟回府。
那**一听眉开眼笑：
“客官是外地人吧？我们瑶琴姑娘才貌双全，在扬州城可是头一份。想见她一面，少说也得五十两银子。”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偷偷打量几人神色，生怕他们嫌贵。
如今这世道，五十两够普通人家过五年了。
冯紫英嗤笑一声：
“五十两算什么？打发叫花子都不止这个数！”
“快去准备酒菜！”
跟贾琦他们提银子，简直是小意思。
**一看这几位不像缺钱的样子。
立刻高兴地要去叫人。
可贾琦却皱起眉头问：
“你们这儿不能用龙元付账吗？”
他大力推广龙元，早就普及开了。
青楼这行要是不收龙元，税是怎么交的？
王**领着贾琦往二楼走，边走边笑：
“收什么龙元呀，来这儿玩的都是贵人，用不着龙元。”
“再说从古到今，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交税的道理？”
“历朝历代都没这规矩！”
贾琦这才明白。
原来天下的青楼都不交税？
难怪只收银子不用龙元。
青楼这么赚钱，钱都让这些商人赚走了。
朝廷一分好处都没捞着。
一行人跟着叫王妈的**，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
比起外面的花街柳巷，这儿确实高雅不少。
不论是清倌人还是红倌人，姿色都很出众。
那些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陪客人吟诗作对，风雅得很。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诗人才子都喜欢来这种地方。
贾琦坐在窗边，能看见外面的景色，楼下还有一条城中河。
河上画舫连绵，不时传来乐曲声。
冯紫英笑着说：
“这水上的画舫也是一绝。”
“扬州盐商多，青楼生意特别红火，城外湖面上，夜夜都是盐商们在玩乐。”
贾琦听了点点头。
心想：两淮的盐商这么有钱，十个里头有九个都不是好东西。
盐税制度，恐怕也该改改了。
扬州一带**多，跟盐价高、利润大有关系。
不少人为了赚钱，铤而走险去贩私盐，这就让很多心术不正的人落草为寇。
甚至还有人勾结**，靠贩盐发财。
如今大奉推行商业税后，原本重要的盐税反而变得不值一提。
也许，是时候放开盐业管制，取消盐税了。
现在朝廷每个月商业税就能收两三千万两银子，而盐税一年下来也不过几百万两。
实在是蝇头小利，可有可无。
反倒因为朝廷长期把持盐业，造成许多官员和盐商勾结，盐价始终居高不下。
贾琦心里暗暗思量。
得赶紧派人送信回京城，告诉林如海，要逐步取消盐税，慢慢放开朝廷的专营。
再说这青楼行当。
或许也是时候该好好整顿了。
要知道，“扬州瘦马”这说法，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那些没良心的青楼老板，
为了招揽生意，跑到乡下从穷苦人家手里低价买来小姑娘，养几年就让她们做清倌人、红倌人接客赚钱。
甚至还会用各种巧取豪夺、威逼**的手段。
这行当再不管，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子要遭罪。
当年香菱不就是被人贩子从青楼拐走的吗？
害得她家破人亡。
这些青楼背后的老板，其实都经不起查，主要是官府从来不管，他们才敢这样无法无天。
贾琦心里感叹：
自己做了几年皇帝，一直待在深宫，竟不知民间有这么多苦难。
要不是这次悄悄南巡，
恐怕还一直蒙在鼓里。
正想着，
只见王妈妈带着一个穿深粉红低领襦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满脸堆笑地说：
“这位是我们这儿最讨人喜欢的瑶琴姑娘。”
“快给公子请安。”
话刚说完，
王妈妈就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贾琦微微抬头，打量眼前的瑶琴姑娘，见她虽然穿得艳丽，但皮肤白皙，眼神干净。
神情怯生生的，
看起来也不像他们吹嘘的什么“魁首”、“花魁”。
难不成是被王妈妈给骗了？
贾琦看她倒酒时也慌慌张张的，就主动和她聊了几句。
没想到这姑娘不仅没有风尘女子的轻浮样，
反而谈吐文雅，颇有学识。
这可不是普通清倌人随便学点皮毛就能有的气质。
贾琦不由得好奇问道：
“我看姑娘不像是扬州本地人，怎么年纪轻轻就来这儿谋生？”
“是不是王妈**迫你的？”
贾琦心想，她不像清倌人，倒像是大户人家的**，有点像香菱那丫头。
“要是有什么委屈，不妨跟我说说。”
贾琦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冤情，
正准备扮一回铁面无私的包公，
谁知瑶琴姑娘抿了抿嘴唇，连连摇头说：
“王妈妈人很好。”
“以前世道乱，我跟家人走散了，被人贩子拐到外地，要不是王妈妈收留，我大概早就饿死在街上了。”
“今天是我头一回出来招呼客人。”
“几位大人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瑶琴在这里赔不是了。”
“千万别怪王妈妈呀。”
说完，她眼睛一红，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本来想替她出头的贾琦，一下子愣在那儿，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反倒像是他们在欺负这姑娘似的。
真是黑白颠倒！
贾琦看了看这小姑娘。
年纪不大，跟香菱差不多，还是那种一说谎脸就会红的年纪。
所以怎么看都不像在瞎编。
“照你这么说，你还挺感激这位王妈妈？”贾琦忍不住笑出来。
这年头，还有人觉得**是好人？
瑶琴低下头不说话了，大概也明白，天下乌鸦一般黑，青楼里的妈妈哪有什么真心善的。
王妈妈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瑶琴，不过是看她长得不错，养几年就能当摇钱树。
哪有不贪钱的**？
瑶琴年纪虽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心里应该也清楚。
“等我这几年攒够了钱！”
“王妈妈答应让我赎身出去的。”
瑶琴轻轻咬着唇，仍抱着一丝希望。
贾琦被她这话说得一时语塞，也不忍心直接戳破她的梦。
风月场里来钱快，可又有几个能存得住？
更何况，到时候早就陷进去了，哪还脱得了身。
冯紫英见惯了这场面，只笑不说话，似乎并不信这姑娘的话。
贾琦看这情形，也不想再追究下去。
既然这瑶琴姑娘不是**的，是自愿的，那也就没什么冤情可说了。
不关他的事。
“那好吧。”
“继续喝酒听曲儿吧。”
贾琦抬了抬下巴，示意瑶琴倒酒。她虽然动作生疏，还是赶紧照做了。
聊下来才知道，青楼这一行水很深。
比如这儿的青楼，不是谁都能开的。
人贩子来来往往卖小姑娘，也是常事。
见不得光的勾当多了去了。
贾琦心里琢磨：
看来，是时候把这青楼行业，全归朝廷管了。
要是再让这些地方继续这样经营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几杯酒下肚。
虽然那个叫瑶琴的姑娘长得挺标致，但贾琦知道她是清倌人，所以没有多留，连夜就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
贾琦又觉得有点可惜。这姑娘的遭遇和香菱差不多，只是她没香菱那么幸运，能碰上贾琦出手相助。
既然现在遇上了，总不能不管。
贾琦就随口问冯紫英：
“你知道一般青楼要花多少钱吗？给姑娘赎身又要多少银子？”
冯紫英张口就来：
“这不一定。比如那些在巷子里拉客的，睡一晚只要一吊钱。”
“要是高级一点的青楼，**的身价从几两到几百两都有。”
“普通**赎身大概几百两银子，要是花魁，至少三千两起步，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行，得姑娘自己愿意才行。”
“像瑶琴这样的清倌人，估计三百两起步！”
贾琦听了，心想这行当真赚钱。
动不动就要几千两才能赎身？还未必能成？
贾琦想了想，说：
“那就给她一个机会。”
“你私下派人给刚才陪酒的瑶琴姑娘送五百两银子去。”
“记住，别说是谁送的。”
“如果她真想离开这地方，自然会拿钱赎身。”
“要是她自甘堕落，那也没救了。”
冯紫英立刻拱手答应：
“属下这就去办！”
却说青楼后院那边。
瑶琴送走贾琦他们后，心里烦闷，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床头放着一叠厚厚的龙元银票。
她吓了一跳。
屋里没人。
瑶琴数了数，足足五百多两银子。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一大笔钱。
足够她离开这里了。
瑶琴又惊又喜，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觉醒来身边多了这么多钱。
她想着是不是可以赎身了。
但又不敢直接去找**说。
说到底，这地方的人眼里只有钱。姑娘们辛苦挣来的钱，大半都被上头搜刮走了。
要是让那些人发现瑶琴手头有这么多钱，肯定保不住。
瑶琴手脚麻利，赶紧把房门从里头锁上。
接着在屋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钱藏好。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这笔意外之财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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