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没说实话
胡府医眼皮猛地一跳，随即低下头去，支吾道：“小人……小人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胡大夫，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从云家出去之后，路上遇到了刺客吧？”云锦打断他，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几个刺客是谁派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们为何要如此对你，大概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胡府医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依旧嘴硬：“小姐说笑了，小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府医，谁会针对小人，也犯不着啊……”
云锦看着他，冷笑一声：“是吗？那你是怎么进的云家，总还记得吧？我要是没说错，是柳知雪介绍的吧？你给云朗下毒，也是她指使的吧？”
她顿了顿，提醒道，“胡大夫，谁想让你生，谁先让你死，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胡府医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抬起头来，看着云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云锦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萧景衍突然站了起来，他一步步走到胡府医面前，目光冷厉的俯视着他：
“本王奉劝你一句，实话实说。云小姐脾气好，愿意跟你慢慢聊。本王脾气可不好。”
胡府医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面前这个身量颀长的男人。
他刚才进门时隐约听见侍卫喊他王爷，此刻又听他自称“本王”，脑子里轰的一声，王爷？这是……誉王？
萧景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勾了勾嘴角，语气淡淡的道：“本王是誉王。你应该听说过本王！”
胡府医的瞳孔猛地一缩，竟是京城那个传闻中喜怒无常、行事乖张的誉王，他怎么会跟云锦在一起？
云家这个不起眼的义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冷汗顺着胡府医的鬓角滑下来，他转向云锦，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恐惧：“二小姐，小人该说的真的都说了。您想知道什么，小人要是知道，一定言无不尽。可您说的这些……夫人的身体……小人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云锦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声开口：“胡大夫，你在云家十几年。云朗的身体因为什么变成那样，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母亲的身体，你身为府医，不可能诊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说？”
胡府医的脸从白转灰，他张了张嘴，半天挤出几个字：
“夫人的身体确实……确实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云锦打断他，厉声道，“我问你，母亲生朗哥儿时被下的极寒之药，是哪儿来的？”
胡府医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一褪再褪。
萧景衍皱了皱眉，侧头对云锦道：“还是交给我吧。”
云锦点点头，身子靠向椅背，不再说话。
萧景衍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从一排刑具中取下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在指尖转了两圈。
刀刃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冷光，他偏头看了胡府医一眼，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声音不大，却像敲在胡府医的心上：
“胡大夫，你应该听说过本王的名声。本王审人有个规矩，会给你三次机会。第一次你不说，本王会问第二遍。第二遍你还不说，本王便不问第三遍了。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他将那柄小刀在手里掂了掂，再次问道，“现在，云小姐方才问你的话，你可想好了答案？”
胡府医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手上那柄刀，声音打着颤：“王……夫人的身体确实……确实……”
“确实什么？”萧景衍打断他，他一只手突然抓住胡府医被绑的的右手，另一只手已经抄起刀，刀刃贴在了胡府医的小指指根上，声音冷冽的道：
“胡大夫，你是大夫，对人身上有几根骨头、几根筋，应当比本王清楚得多。本王想请教一下，人的手指，有几节？”
胡府医的脸刷地白了，冷汗簌簌掉落。
“十指连心，”萧景衍慢悠悠地说，语气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想必胡大夫还没体验过吧？要不要我让你亲自体验一下？”
云锦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声阻止。
她反而对这个男人越发好奇，他到底有几面？
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是温柔的，宠溺的。
面对外人的时候，他时而玩世不恭，时而寡言少语。
今日的他，又是另一面，竟让她看得入了神。
萧景衍说完，刀刃一点点加深，冰凉的触感从指根蔓延到整个手掌，胡府医终于崩溃了，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我说！我说！夫人的身子确实有问题！不是病，是药！是被人下了药！”
云锦猛的直起身子，目光沉了下去：“什么药？”
“是……是一种极寒之药。”胡府医颤声道，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那种药，药性极寒，会伤及……胞宫。那种药若是下在寻常人身上，分量轻的会畏寒怕冷、月事不调，分量重的……终身不能再生育。夫人中的，分量……极重！”
云锦的指尖发颤，萧景衍见状，接过话去：“那药是什么药？哪来的？”
胡府医摇摇头，急忙道：“小人后来私下查过，那是一种南边产的慢性毒粉，叫‘寒玉散’，产自南疆，京城里没有。具体是怎么来的，小人确实不知。”
萧景衍将刀收了几分，却仍没有移开手指，而是问道：“你为何要听那柳氏的？”
胡府医沉默了一瞬，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开口说道：“小人……小人当年来京城之前，在老家治死过人。不是故意治死的，可小人还是因此被蹲了大狱，是柳氏帮的小人，所以才……”
萧景衍看着他，突然道：“你没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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