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不可直视陛下
翌日清晨，云锦换上衣服，在膝盖上绑上“跪的容易”，才去陪着楚婉清用早膳。
用过膳，她放下筷子，顺口提了一句：“母亲，女儿今日要进宫谢恩。”
楚婉清神色一顿，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神色郑重地道：“母亲陪你一起去。宫里规矩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虽说你如今是县主了，可宫里那些嫔妃娘娘们哪个不是人精，万一有人给你使绊子……”
说着，她已经站起身来要去换衣裳。
“母亲。”云锦伸手按住她的手背，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誉王殿下会陪女儿一同前往。”
楚婉清微微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道：“有他陪着也好。至少他能护住你。”
云锦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握了握母亲的手，起身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清水苑。
云锦穿过抄手游廊，远远便看见角门外停着一辆青帷马车。
萧景衍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来，掀开车帘，朝她伸出手：“上来！”
云锦将手放进他掌心，借力上了车，在他对面坐下，一边解斗篷一边轻声问道：“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萧景衍递过来一只油纸包，“这是我母妃让我特意给你带的，她说这个年纪的姑娘都爱吃。”
云锦接过来，打开油纸包，见里面是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她拈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好吃，替我谢谢老王妃。”
“她说了，不用谢。”萧景衍靠在车壁上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促狭，“她还说了，你要是真想谢，早点过门喊她一声母妃，比什么都强。”
云锦被他说得一口糕点差点噎在嗓子眼，连咳了两声，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气来。
她抬起头瞪了萧景衍一眼，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讨厌。”
萧景衍低低地笑了两声，伸手替她拍了拍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慢点吃，都是你的。”
云锦又白了他一眼，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塞进嘴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跟你母妃提到我了？”
萧景衍点点头：“提了。”
云锦看着他一阵无语，就不能多说几句？
她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口：“你母妃……对我印象如何？”
萧景衍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揉捏着她的手指，抬起眼来看着她，目光温柔而认真：“她听说你是当年救我的那个姑娘，让我一定要以身相许。”
云锦顿时双眼一瞪，脱口而出：“不可能！”
逸王妃会这么不着调吗？
萧景衍立刻收起嬉笑的表情，认真的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母妃真是这么说的。”
云锦看着他那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好吧，看来这位未来婆婆，的确跟传闻中一样，不拘小节。
她顿时对这位未见过面的未来婆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知何时能见上一面。
她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就听萧景衍说：“等会从宫里回来，我带你回府见我母妃。”
云锦表情僵在脸上，惊讶的道：“今日就去？”
“怕了？”萧景衍在她头上揉了揉，忍弯了弯嘴角，“放心，我母妃人很好，她会很喜欢你。再说了，她连见面礼都备好了，你总不能让她白准备。”
云锦侧头躲开他的手，赶紧抬手摸了摸发髻，嗔了他一眼：“别把我头发弄乱了，待会儿还要进宫呢！”
萧景衍收回手，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整理鬓发，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马车很快停在宫门口，两人下了马车，跟在引路的小太监身后，一步一步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里，皇帝刚下了早朝，用过早膳，正在批阅奏折。
福来轻手轻脚地进来，躬身道：“陛下，誉王殿下带着宁海县主来谢恩了。”
皇帝抬起眼来，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他那日听福来回来复命，说那丫头是个莽撞天真的，偏偏誉王对她青睐有加。
皇帝心里半信半疑，能让萧景衍看上的姑娘，当真只是个乡下丫头？
他将朱笔搁下，整了整袖口，淡淡道：“让他们进来吧。”
云锦跟在萧景衍身后进殿，好奇地偷偷抬眼打量龙椅上的皇帝，正对上皇帝那双含着审视的眼睛。
她吓得慌忙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臣女云锦，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陛下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跪下时，她心里还忍不住吐槽，幸亏提前做了准备，不然这么扑通跪下去，膝盖还真受不了。
萧景衍听到她的话，在旁边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藏起眼里的笑意，也跟着行了个礼：“皇伯伯，景衍今日带宁海来给您请安了。”
皇帝抽了抽嘴角，这丫头果然跟福来说的一样，有些……嗯，率真。
但他心中疑虑未消，面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看向二人：“平身吧。”
“谢谢陛下！”云锦连忙应声站起来，结果动作太快，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她连忙稳住身子，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萧景衍，萧景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得微微一晃，连忙稳住身形，反手扶住了她的手肘。
连忙对他说了句，“抱歉王爷，臣女不是故意的。”
说完又想起这是在御前，赶紧转过头来，朝皇帝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萧景衍憋着笑，看向皇帝：“皇伯伯，锦儿本性纯真，又是第一次见您，少不得有些紧张。您大人大量，定不会与她计较。”
云锦连连点头，抬起头来看着皇帝，认真地解释道：“是的陛下，臣女第一次见陛下，被陛下的龙威折服，确实有些紧张。还有……就是，臣女自小在乡间长大，没学过什么规矩。不过您放心，我……啊，不是，臣女回去一定认真学习规矩。”
旁边的福来看的冷汗直冒，连忙小声提醒：“县主，不可直视陛下！”
云锦恍然，“哦”了一声，连忙将头低下，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嘴里大声道：“陛下恕罪，臣女不知道不能看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别跟臣女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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