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县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云锦与陈梦瑶闻声回头，便见两个年轻女子从殿门方向款款走来。
打头的是高珊，她穿着一身石榴红宫装，下巴微扬，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她身旁的肖雅穿着桃粉色褙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锦，眼底是满满的不屑。
高珊走到近前，目光落在云锦身上，轻笑道：“县主，上次你能死里逃生，还没恭喜你呢。”
肖雅用帕子掩着嘴，拖着长音轻笑道：“可不是嘛。县主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去都能活着回来，还真是福大命大，让人羡慕得很呢。”
云锦抬起眼来看着肖雅，意味深长的道：“肖小姐既然如此羡慕，不如也去试试？回头你要是也能死里逃生，本县主定然第一个登门道贺，也好好羡慕羡慕你。”
肖雅脸上的笑猛的僵住，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
高珊连忙伸手拉了拉她，看向云锦笑道：“县主说笑了。说起来，县主是头一回参加除夕宫宴吧？这宫里的规矩可多得很，县主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姐妹，我们定当知无不言。”
肖雅也回过神来，阴阳怪气地附和道：“是啊县主，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县主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这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云锦不怒反笑，将手中的茶盏缓缓搁在桌上，抬起眼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问道：“这么说，二位小姐很懂规矩了？”
肖雅傲然道：“那是自然。我们从小在京城长大，学的就是世家贵女的规矩，自然是懂的。”
高珊也微微扬起下巴，眼露得意。
云锦点了点头，面色突然冷了下来，语气淡淡的道：“既然二位小姐自诩最懂规矩，那么见了本县主，二位按规矩，不该先行礼吗？”
高珊和肖雅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论规矩，她们这两个没有诰命在身的闺阁小姐，见了县主确实该行礼问安。
高珊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抿着唇，却迟迟没有动作。
肖雅更是直接别过了脸，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情。
陈梦瑶在旁边故意拉长了声调，语气里满是揶揄：“二位小姐，方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最懂规矩吗？怎么，如今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知道了？这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肖雅恼羞成怒的脱口而出：“她算什么县主！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话音落地，满堂皆静。
旁边几席的夫人小姐们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微微摇头。
这话在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藐视陛下亲封的县主，那就是藐视皇权。
高珊的脸色刷地变了，想拉住肖雅已经来不及了。
云锦目光冷冷的看着肖雅，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肖小姐这话，是对陛下亲封我为县主不满吗？你是觉得陛下的圣旨不够分量，还是觉得陛下的眼光不如你？”
肖雅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连连摇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起，她方才那句话，在场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怎么辩都是徒劳。
高珊连忙上前半步，硬着头皮打圆场，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县主误会了，肖小姐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编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云锦冷笑一声，追问道：“那她是什么意思？高小姐不如替她解释解释？”
肖雅在旁边又羞又恼，一把拉过高珊，瞪着云锦怒道：“我就不给你行礼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样？”
云锦看着她突然笑了：“本县主自然不能将你怎样。不过。本县主回头倒要好好向肖太尉请教请教，肖家的女儿当着满殿诰命夫人的面公然藐视陛下圣旨，是不是肖大人平日里在家也是这样教导的？还是说肖大人对陛下的旨意，也是这个态度？”
这话一出，连旁边看热闹的几位夫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太重了，将女儿的无状直接引到了父亲的为官态度上，若是真闹到御前，肖太尉的官声都要受牵连。
正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县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肖夫人快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正与几位贵妇寒暄，远远瞥见自己女儿被人围在中间、脸色煞白，便连忙告了罪赶过来。
她只听到了后面几句，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并不妨碍她护着自己的女儿。
她走到跟前，伸手将肖雅拉到自己身后，有些愠怒的看着云锦道：
“县主，不知我女儿做了什么，让您如此动怒，竟都连累到我家老爷了？若是小女有何错处，还望县主大人大量，不要与她计较。”
楚婉清在远处看见这一幕，眉头一皱，便要起身。
王氏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背，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你先别急，看看锦丫头能不能自己应付。她若是应付不来，咱们再过去不迟。”
楚婉清咬了咬唇，只得重新坐下，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云锦的方向。
云锦面看着肖夫人，不紧不慢的道：“肖夫人既然不知道，不如问问令嫒方才说了什么？”
肖夫人低头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见肖雅脸色煞白，便知她可能真的说错了话。
她转回头看着云锦，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只是那笑里却藏着警告：“县主，不管雅儿说了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差不多便行了。大家都是体面人，何必闹得如此难堪？”
云锦目光一闪，忽然问道：“肖夫人，不知肖太尉在朝中为陛下分忧的时候，是不是也凭自己的喜好来判断谁对谁错？还是凭亲疏远近来判断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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