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战（上）

撤？当然可以撤。

用剩下的几十名死士断后，不惜代价拖住敌人，或许真能让二三十个原生的弟兄冲出去。可然后呢？

苏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枪声同样激烈的左翼，那里是一连的阵地。

自己这边一撤，右侧的日军将毫无阻碍地扑向一连的侧后，一连将陷入三面包围，下场只会比二连更惨。

自己被二连坑了，的确！

但二连都被打没了，他又怎么能怨死人？

可现在，自己要主动放弃阵地，坑死还在苦战的一连弟兄？

一股强烈的抗拒和罪恶感涌上心头。

他苏浩可以冷血，可以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但有些底线，他不想跨过去。

上级没有命令，贸然后撤，真的会害死友军的！

这个事他真的很难抉择。

可……不撤，难道真的让三连全体葬送在这里？

连同这些信任他的湘省子弟兵？

就在这进退维谷、天人交战之际，苏浩的目光扫过堑壕底部。

那里，除了血污和泥泞，还散落着不少东西：被打坏的三八式步枪、掉落的弹盒、甚至还有几把完好的刺刀、手雷……这些都是战斗的残留物，也是……资源！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绝望淹没的脑海.....收集它们！转换成兑换币！只要再有兵源，兴许还能撑下去！甚至……或许能改变局面！

这个想法让他冰冷的心脏猛地一跳。

“老周！”苏浩猛地抓住周处声的肩膀，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粗暴，“你先别急！听我说！现在不能撤！我们一撤，一连就全完了！咱们三连不能干这种坑害友军的事！”

“可是连长……”

“没有可是！”苏浩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你现在立刻去，组织一个十个人的小队！最好是那些新兵蛋子手脚利索的！

我不要他们战斗！

我只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我们这段和第二道堑壕里的鬼子装备！

步枪、子弹、手雷、刺刀、钢盔……只要是鬼子身上的、完好的、能用的，全都收集起来，集中送到后面那个塌了半边的掩体去！快去！”

周处声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瞪着苏浩，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连长！您……您说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鬼子马上就从两边压过来了！您还让我去收破烂？！

咱们现在缺的是人！是活路！不是这些破铜烂铁！”

他急得直跺脚：“您是不是打糊涂了？这些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子弹？再耽搁下去，收尸都轮不到咱们了！”

“周处声！”苏浩厉喝一声，脸色铁青，“这是命令！立刻执行！我会让人全力掩护你们！！”

他的眼神极其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

他张了张嘴，看着苏浩脸上平静而不容拒绝的神情，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危急的战况，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最终咬了咬牙几乎是吼了出来：“是！连长！我执行命令！可要是因为耽误这点时间，害得更多弟兄……”

他没说完，猛地转身，嘶哑着喉咙去招呼人了。

看着周处声离去，苏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何尝不知这命令看起来荒谬绝伦？

但他没时间解释，也无法解释。

“苏甲，苏乙，我们往前顶一顶，给老周他们争取点时间和空间！”苏浩捡起地上那支中正式步枪，检查了一下弹药，还有三发。苏乙默默递过来两个从鬼子尸体上摸来的步枪弹夹，虽然不通用，但聊胜于无。

苏浩点点头，再次冲向枪声最密集的交火线。

他的手臂因为疲惫而酸痛，拉动枪栓的动作不如之前流畅，但那种对运动目标的奇异直觉仍在。

只是他更加谨慎了，绝不轻易冒头，更多是利用掩体闪身射击，或者为正在与日军白刃缠斗的己方士兵提供致命的冷枪支援。

他无比怀念后世的自动火器。

哪怕有冲锋枪，在这种堑壕混战中也能发挥巨大作用。可现实是，他只能用这种打一枪拉一下的老式步枪，手枪子弹也早已告罄。

战斗的间隙，他抽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兑换币的数字，依旧可怜地停留在10点。

周处声他们的收集工作，看来还没见效，或者说，收集到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被系统结算。

他必须坚持下去！

他依靠在一段塌了一半的胸墙后，短暂地喘息。

前方，苏甲正用刺刀将一个试图爬上来的鬼子捅下去，但左臂的动作明显有些滞涩，那里有一处枪伤，虽然简单包扎，仍不断渗血。

苏乙则半跪在不远处，用步枪点射着远处一个日军机枪火力点，肩膀处的绷带已被染红。

他们都已伤痕累累。

而脑海中，那五十个绿色光点，又有几个悄然熄灭了。

希望，一定要来得及啊……苏浩攥紧了手中的步枪。

苏乙递过来一支刚捡到的三八式步枪，枪身上还沾着温热的血迹。

苏浩接过来，手指搭在冰冷的枪栓上，却感觉这简单的拉栓动作都变得无比沉重。

脑海中，那五十几个绿色的光点，还在一个一个地熄灭。

每熄灭一个，都代表着一名忠诚无畏的士兵永远倒下。

而日军从正面和右翼涌来的压力，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让苏浩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让他玩游戏或者玩类似于欧陆风云，或者战地1那些游戏他都能做到很从容的判断。

可这种真正身临其境，进入这段历史才感觉每一个决策都十分沉重。

对于死士的死亡，他还能漠视，可其他弟兄们的死亡，他却难以真正做到漠视。

他只能尽可能减少弟兄们的减员。

然而，就在这时。

嗡！

视网膜的角落，系统面板，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代表【当前兑换币】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10……60……120……250……400……550……700……

数字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狂飙，最终在短暂的停顿后，定格在一个让苏浩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的数字上：

【当前兑换币：830】

八百三十点！

苏浩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疲惫和绝望，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怎么会这么多？！

要知道白天那一仗，炸了三辆坦克，打退了一次进攻，最后结算才涨了那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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