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该我们火力覆盖了（下2）
久保川海一摆手，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想太多了。敌人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
淞沪打到现在，一开始支那人确实还有一些像样的炮兵部队。可如今呢？还剩多少门炮？
再说了，我们眼下攻的，不过是敌军一处局部阵地。放到整个战场上，这里算得了什么？驻守这里的顶多也就是敌军一个旅规模的兵力。
而支那人现在就算拿出一个师的炮火，规模也未必比得上我们一个联队。
在帝国掌握制空和舰炮优势的情况下，他们的炮兵一旦暴露，不出片刻就会被摧毁！”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
“你告诉我，他们拿什么来对我们形成真正威胁？”
江上健听着，虽然打心底里不喜欢久保这副口气，可一时竟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因为从经验来看，这确实是事实。
帝国军队在淞沪战场上之所以能把许多中国军队压得难以喘息，一个极重要原因就是空中与舰炮优势太明显了。中国军队炮兵阵地只要稍有暴露，往往很快便会遭到压制乃至摧毁。
久而久之，许多部队不是没炮，而是不敢轻易开炮，更不敢集中使用。
想到这里，江上健虽仍有些不安，却也只能沉着脸没有再强辩。
可就在他刚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异常熟悉的声响。
咻……
咻咻咻……
那声音起初并不大，甚至被四周零散枪声和伤兵哀嚎盖住了大半。
可对久经战阵的人来说，这种声音只要一进耳朵，往往会比任何言语都更快让神经绷紧。
江上健先是一怔，久保川海也同样愣了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
下一瞬，他们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一抹瞬间放大的震惊。
炮！
这绝对是炮弹破空的声音！
而且，不是一两门！不是零零散散的几发。
而是成片、密集到几乎让人头皮一炸的那种来袭声！
久保川海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江上健脑子里也几乎空了一瞬。
几十门！
至少几十门！
口径还不小！
敌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局部阵地后方，还藏着这样一支能瞬间齐射的炮兵火力？
可不管他们心里有多少疑问，此时此刻都已来不及多想了。
“隐蔽！”
“快隐蔽！！！！”
久保川海和江上健几乎同时朝四周吼了出来。
壕沟里、弹坑边、刚刚还在整理装备和喘息的日军官兵，也在这一刻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本能地往沟里缩，有人扔下步枪便朝土壁趴去。
还有人下意识想找更深的掩体，可放眼望去，周围尽是被打烂的浅壕与半塌工事，根本没有能真正藏住人的地方。
而也就在他们刚刚发出警告的下一瞬。
炮火，到了！
轰！！！
第一发炮弹狠狠砸在壕沟前侧不远处，整片泥土像被一只巨掌猛地掀起。几个刚要趴下的日军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随着碎土和血雾一起被抛上了半空。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轰！轰轰轰轰轰——！
整片前沿阵地瞬间被火焰与泥浪吞没。
那些刚刚才被日军视作夺到手的落脚点的壕沟、弹坑和工事，此刻反而成了最要命的坟坑。因为人太密，位置太挤，一发炮弹落下去，往往就能在狭窄沟段里炸倒一串人。
有人被冲击波整个人拍在沟壁上，脊骨当场折断。
有人趴在浅壕里，以为贴地就能保命，结果上方土层和碎木连同弹片一起塌下来，把人半截身子直接砸烂。
还有人刚想从壕沟往外扑，下一秒脚边便炸开一团火，整个人断成两截。
“救命！！！”
“担架兵！”
“卫生兵！卫生兵！”
“隐蔽！快隐蔽！”
“啊啊啊啊！！！！”
惨叫、嘶吼、命令、爆炸，一瞬间全搅在了一起。
久保川海只觉得耳边一片炸响，整个人被气浪猛地掀翻，肩膀重重撞在沟壁上，半边身子一阵发麻。
他身边那名副官方才还死死跟着他，此刻却已被一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木梁和弹片同时击中，胸口塌下去一块，倒在地上连抽都没抽几下。
江上健那边同样没好到哪去。
他刚扑进一截较低的浅沟，一发炮弹便在几米外炸开。碎石和泥块像雨点般砸下来，打得他额头开裂，满脸是血。
旁边一名军官试图把他往沟底按得更低些，可下一秒，那军官的后背便被弹片削开，血肉翻卷，当场压在了江上健身上。
而炮火并未就此停下。
第一轮覆盖之后，紧随着第二轮立刻跟进。
苏甲那边显然不是随便乱打，而是早已算准了这片阵地的宽度深度和鬼子最可能拥挤的区域。
迫击炮负责压近，步兵炮和其余重火器专砸壕沟交汇、战车停留处和军官可能集中的位置。
于是，本就狭窄浅薄的前沿阵地，一时间像是被人在近距离用铁锤一块块砸碎。
一辆原本停在壕沟前不远处的九五式轻战车，方才还冒着热气准备再次前压，此刻几发炮弹接连落在附近，先是把周围步兵炸得尸横遍地，紧接着一发步兵炮炮弹直接命中其侧后，轰的一声把车体掀起片刻。
但坦克没有彻底翻倒，却也被炸得履带崩断车身倾斜，里面传出凄厉喊叫。还没等里面车组想办法爬出来，第三发炮弹又补了上去，整辆车顿时腾起更浓的黑烟。
另一边，一段刚被日军占住的交通沟口里，足足挤了十几个人。
他们原本觉得沟里至少能稍微挡挡炮片，可一发迫击炮弹极其刁钻地砸在沟口边缘。轰然爆开的瞬间，整段沟被干塌了一截，十几人被土石、木板、尸体一齐压在下头，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便被后续爆炸彻底淹没。
此刻阵地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惨状。
有人四肢俱全，却被震得七窍流血，坐在地上发愣，下一秒又被新的爆炸吞没。
有人拼命往更低处爬，却发现脚下踩着的全是断肢和血泥，越爬越滑。
还有人此刻头顶便只剩半边，身子却还靠在沟壁上没有倒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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