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我见识少别骗我（上）
一名年纪稍长的参谋缓缓放下电报，喃喃道：
“这……这都不是重创了，这是把人家一个联队的主力都近乎打废了啊！”
不是他们少见多怪！
而是淞沪打到今天，日军的战斗力到底如何，他们已经见得太清楚了。
这些鬼子，单兵素质普遍不差，射击准，动作快，军官对基层火力与班排协同的掌握远比一般部队熟练。更关键的是，他们背后往往还有火炮支援，迫击炮、山炮、野炮，甚至再往后还有舰炮与飞机。
国军在很多地段能撑住，本身就已经是在拼命。
而且往往是拿数倍的代价去换对方一个口子。
若是中央军精锐、德械部队、教导总队这类嫡系主力，交换比还能咬得稍微像样些。可即便如此，也绝少有人敢说能在正面硬碰硬的情况下，把两个日军大队一口气吃成这样。
更别说九十二团眼下还是在老人桥那种地形上。
那地方，不算什么天然坚地。
工事浅，地形窄，日军炮火一旦上来，守军其实很吃亏。
尤其是那处阵地之前已经频繁遭遇炮火洗礼，早就已经很难有什么防护作用，所以大家才越看越迷糊。
苏浩到底是怎么打的？
他凭什么打出这种战果？
又是哪来的那股火力，能把两个日军大队打出近乎歼灭战的效果，众人几乎都被这份战报震得脑子有点乱，连心里冒出的词都不受控制。
秦旅长这时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把电报拿了回来，低头又看了一遍。
这回，他看得比先前更慢。
字还是那些字，内容也依旧没变，可看得越久，他心里的震动就越强。
如果这是真的……
那这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守住阵地了。
这是在淞沪正面硬生生打出了一场少见的大捷。
一名参谋苦笑了一下，低声道：
“不是卑职不信九十二团，实在是……这战报叫人看不太懂！”
另一人也摇头。
“是啊，若只是说击退了两个大队的进攻，我还信！可现在这上头写的是近乎全歼，还俘了这么多人……这真不是咱们认得的那支鬼子了？”
又有人皱眉道：
“会不会是前线统计有误？夜里打仗，情况乱，苏团长那边一时估算过高了？”
这猜测一出来，众人都沉默了片刻。
因为这确实不是没可能。
前沿一片混乱，短时间内很难精确统计敌我损失。许多时候，前线军官根据尸体、俘虏和残敌退势来估算战果，难免会有偏差。
可问题是，这偏差能偏到近乎全歼两个大队上去么？
而且还细到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的级别？
这就不像是纯靠拍脑袋报上来的数字了。
秦旅长抬起头，沉声道：
“苏浩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若只是模糊判断，他不会发得这么具体！
不过，具体战果到底有没有他说的这么大，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已经比刚才稳了些。
到底是带兵多年的旅长，哪怕心里同样被震住了，关键时候还是得先把事情理顺。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另一名通讯兵快步走了进来，敬礼道：
“报告旅座！师座发来电报，询问九十二团目前情况如何，老人桥战况是否已有明确结果。”
“另外，第十六师那边也转来电讯，询问我旅九十二团当前状况！”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神情都微微一变。显然，不只是他们这里被老人桥这一仗的动静弄得心神不宁。
连师部和湘军那边，也都在盯着九十二团的消息。
秦旅长站在桌边，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回电！”
那通讯兵立刻挺直了身子。
秦旅长道：
“关于九十二团目前情况，就按现有电报内容，如实上报师部，同时转告第十六师！”
他说到这里，略顿了一下，语气随即又沉了几分。
“不过在结尾加一句！此战报系九十二团自行发回，尚未经我旅实地勘察核实，具体战果仍须进一步查证。”
通讯兵当即应道：
“是！”
说完，转身便快步离去，屋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马灯的火苗轻轻摇着，屋外风声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硝烟气。
秦旅长走到地图前，伸手按住老人桥那一处位置，目光在上头停了很久。
他这会儿心里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只剩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怀疑，有震惊，也有一丝压都压不住的激动！
因为如果这份电报是真的，哪怕只真了一半，那苏浩这一仗是真的不得了了！
不仅老人桥能稳住！
整个周边战线的压力，都会因此减轻一大截。
甚至更重要的是.....这仗若真打成了，对士气的意义，恐怕比单纯守住一条阵地还要大得多。
这些天来，部队上下和日军打了这么多仗，很多人心里其实都憋着一股气。
不是不敢打，是打得太苦！
苦到许多人下意识就觉得，鬼子好像总归比自己强一截，守住已不易，更别说近乎全歼敌人！
可如果九十二团真在老人桥打出来这么个结果....哪怕不完全属实，只要真重创了两个大队....那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太多人狠狠出口恶气了！
想到这里，秦旅长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苏浩这小子，到底在那边是怎么打的？”
……
与此同时——
171师师部。
杨师长自白天醒来就一直守在作战桌前。老人桥方向的情况，他同样盯得很紧。
不是他不想支援九十二团，而是眼下整个师的防线都绷得太死。511旅所在的陈家行一线同样吃紧，若贸然抽兵，一旦别处再起波澜，麻烦就不是一个老人桥能概括的了。
所以他最终才给了原地待命的命令！
但命令归命令，心里牵挂却不会少。
尤其先前老人桥那边那阵炮声，连他这里都听得分明。那种节奏和密度，显然不是常规的小规模火力打击。
可奇怪的是，炮声结束后，九十二团却反而没了明确回报。
这让杨师长的心也一直提着。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拿着刚译出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师座，511旅回电。”
杨师长抬起头。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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