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这是块真铁板（上）
“你第三十五联队自登陆以来，也算打过不少仗。如今面对的不过是一支支那地方军团级部队，结果竟能打出近乎损失大半的局面？
你让帝国陆军的脸面往哪里放？！
你又让整个第九师团如何向军部向派遣军司令部交代？！”
最后这句话落下，屋内顿时更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师团长这回是真的动了大怒。
也难怪！
淞沪开战至今，日军各部虽然在局部伤亡不小，但整体上依旧自恃精锐，尤其对于中国军队的所谓军队，向来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轻视。
在这种前提下，一天之内被对方结结实实打残两个步兵大队，这已经不只是普通战术失利那么简单了。
这是会动摇整个师团脸面的严重挫败。
富士井末吉站在原地，脸色发白，额角甚至已有细汗渗出。
他自然知道这次损失有多严重。
白天老人桥一战打到后面，他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不妙了。可等夜里零零散散的残兵、伤兵陆续退回来，再加上各中队、大队统计上报，真正把损失拼出来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脑子有些发木。
这不是单纯意义上的伤亡过半。而是两个作为主攻拳头打出去的大队，几乎被彻底废掉了。
其中军官损失尤其惊人，不仅两名大队长确认阵亡，数名中队长、小队长不是死就是失踪，甚至还有部分人落入了支那军手中。
这等于是把联队骨架断了一大截。
对于一支高度依赖下级军官组织力的日军联队来说，这种损失比单纯折兵还更让人肉疼。
他喉头微微滚动，最终低下头，声音发涩。
“师团长阁下……此次作战失利，确系卑职指挥不当，卑职愿承担责任！”
师团长冷笑一声。
“承担责任？你当然要承担责任！
可问题是，你现在承担得起吗？死掉的军官能回来吗？废掉的大队能恢复吗？
若是每个人都在战败后只说一句愿承担责任，那帝国军队还要不要作战了？！”
富士井末吉被这一连串斥骂压得头更低了些，唇角紧绷，却终究没敢再反驳一句。
他不是没想过解释，比如老人桥方向支那军火力异常集中，远非一般地方部队可比。
比如对方显然是有意诱其前突，再以炮火和交叉机枪进行预设歼灭……
这些理由，他都有。
可问题是，理由再多，败了就是败了。
而这时，指挥所里其余联队长与参谋虽都沉默不语，心里却也各有波动。
有的觉得富士井末吉确实倒霉，竟在一个看似普通的支那团阵地前撞得头破血流，也有的暗自不解和警惕，意识到老人桥那边的对手恐怕并不简单。
但更多的人，此刻其实还是难以完全理解。
一个支那团！
到底凭什么把第三十五联队两个大队吃成这样？
就在师团长怒气未消、正准备继续发作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副官快步走入指挥所，在门口顿首后迅速上前。
“师团长阁下。”
师团长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种时候被打断极为不悦。
“什么事？”
那副官神色有些异样，没有立刻高声回答，而是快步走近，在师团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同时将一份刚整理出来的资料递了过去。
师团长先是面露不耐。
可当他低头翻开那份资料，只看了前面几行后，原本还满是怒意的脸色，竟一点点变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眼神迅速往下扫去，一页又一页地翻着。
屋内其余众人都不由自主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看得分明，方才还怒火冲天、几乎恨不得当场把富士井末吉骂个狗血淋头的师团长，此刻神色竟在极短时间内平静了下来。
半晌，师团长缓缓合上手中资料，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随后走回椅旁，坐了下去。
这一幕却让在场众人都看得有些发愣。
这反应……不对吧？
太不对了！
以师团长刚才的怒气，怎么可能看了一份资料后就忽然偃旗息鼓？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富士井末吉站在原地，心里同样发紧。
他甚至一瞬间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大本营或派遣军司令部那边有了更严厉的处置意见？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像！
因为师团长重新抬起头时，目光里虽仍有压迫感，却明显已经恢复冷静。
他沉默片刻，终于抬手将那份资料递向离得最近的一名参谋。
“传下去，让大家都看看！”
那参谋连忙双手接过，资料开始在屋内迅速传阅。
而师团长则缓缓站起身，背着手，在指挥所内来回踱了几步，随后停在地图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
“此次战败，富士井末吉，以及第三十五联队，自然有过。轻敌、冒进、判断失误，这些都无可辩解。
但是……”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此番，我可以原谅你。”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顿时都愣住了。
尤其是富士井末吉本人，更是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原谅？
损失两个大队，元气大伤，这种程度的失败，师团长居然说原谅？
这简直匪夷所思。
一些尚未看到资料的军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可几名已经看过资料的参谋与联队长，脸上的神情却已微微变化，像是明白了什么。
师团长看着富士井末吉，语气平稳了许多。
“因为这一次，你的确遇到了一位劲敌。而且，是一个比我们先前预想中更危险得多的对手。”
富士井末吉怔了怔，下意识抬头。
“师团长阁下……？”
师团长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示意他去看那份还在传阅中的资料。
不多时，资料终于递到了富士井末吉手中。
他快速翻开，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
支那第十六师所属第九十二团简要敌情汇总。
他再往下看，眉头便一点点皱了起来。资料整理得很简洁，却足够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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