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这仗怎么打成这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第七联队释放赤筒毒气，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第七步兵联队后方。
临时指挥所外，伊佐一男背负着双手，在一片被踩得泥泞不堪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快，每走一会就会停一下，抬头朝前线方向看去。
可除了偶尔被炮火映亮的夜空，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闷爆炸声，他什么都看不清。
一刻钟前，支那军的炮兵果然恢复了射击。
而且是一次十分密集的覆盖炮击，炮火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大概只有两分钟上下。可对于刚刚突入第二道防线、队形尚未展开的部队而言，两分钟已经足够漫长。
伊佐一男最担心的，不是敌军炮火本身。
而是第一、第二大队能否在炮火落下前，清理掉堑壕内那些残余守军，并及时进入猫耳洞和掩蔽部。
只要人进了洞依托那条堑壕站住脚。
敌军炮火再猛烈，也不可能把整个第二道防线彻底翻平。
可若是那些该死的残敌没有清理干净，若是突击队被拖在壕沟、胸墙和射击口之间，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伊佐一男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前沿还没有报告？”
一名参谋站在旁边，小心答道：
“暂时还没有，阁下。通信线在炮击中可能受到了影响。前沿部队正在设法重新联络。”
“设法重新联络！”
说着伊佐一男猛地回过头。
“对了！炮击已经结束多久了？”
参谋不敢抬头。
“十……十五分钟左右。”
“十五分钟！”
伊佐一男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一、第二大队都是帝国的精锐！他们有通信兵，有电话线，有信号兵！十五分钟过去，竟然连一份战况报告都送不回来？”
参谋额头渗出冷汗。
“嗨！属下立刻派人.....”
话还没说完，前方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通信兵踉踉跄跄从黑暗中跑来，他跑到伊佐一男面前，猛地立正。
“报告联队长阁下！”
伊佐一男上前一步。
“前线情况如何？”
通信兵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脸色很白，眼神中透着一丝掩不住的迟疑。
伊佐一男盯着他，本就不爽，这会就更是让他本就压抑的怒火一下子翻了上来。
“说！前线到底怎么了？”
“你是帝国军人，不是那些胆小如鼠的废物！有什么话，立刻报告！”
通信兵身子一颤，低头道：
“阁下……根据第一、第二大队大队长的紧急汇报，敌军此前留在第二道阵地内的残余兵力，抵抗十分顽强。”
伊佐一男眉头一皱。
“顽强？”
“是！”
通信兵咽了咽口水。
“敌军……敌军并未因毒气完全丧失战斗能力。许多原本倒在壕沟里的支那兵，在我军清理堑壕时突然开火、投掷手榴弹，甚至主动进行白刃反击。
我军突击部队的清缴速度，受到严重拖延！”
闻言伊佐一男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见通信兵继续道：
“在敌军炮火开始覆盖前，我军仍有多处壕沟、射击口和猫耳洞未能完全清理。
许多部队被残敌拖住，未能及时进入掩蔽部……”
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越来越低。
伊佐一男盯着他。
“损失！告诉我损失！”
通信兵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目前两位大队长初步统计，此轮炮击中，第一、第二大队共计死伤……约六百至七百人。”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连帐篷外来往的警卫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伊佐一男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仿佛凝固住了。
六百至七百人......只是一次炮击。
短短两分钟！
两个大队，刚刚攻入敌军第二道防线，甚至连阵地都没有完全站稳，便已经损失了接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这怎么可能？
伊佐一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明明已经使用了赤筒，明明敌军没有足够的防毒装备。
按理说，那些守在第二道防线里的中国兵，就算没有全部死去，也该陷入窒息、混乱和溃退之中。
可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抵抗？为什么还能拖住两个大队？
为什么还能让他的部队在炮击来临前，连那些猫耳洞都进不去？
“废物！”
伊佐一男突然暴喝,通信兵吓得身子一抖。
“全都是废物！
两个大队，近两千名帝国军人，佩戴防毒面具、携带掷弹筒和轻机枪，面对一群已经中了毒气的支那兵，竟然会被拖到这个地步？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伊佐一男一脚踹翻旁边一只木箱。
箱子滚出几步，里面的地图、笔记本和电话线散了一地。
“六百多人！这还只是炮击损失！
若是加上先前突破阵地时的伤亡，第一、第二大队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通信兵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一名参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联队长阁下，请您冷静。”
伊佐一男猛地转头，眼神像刀一样落在那参谋脸上。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参谋咬了咬牙，仍旧硬着头皮道：
“苏浩以及其指挥的九十二团，确实不同于我军先前遇到的普通支那部队。
第三十五联队白日进攻失利，已证明此人极擅长堑壕作战与炮兵协同。两位大队长这次所面对的，恐怕也并非普通残兵。
也许……前线确实遭遇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变故？”
伊佐一男怒极反笑。
“什么变故，能让一群吸入毒气、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人，拖住帝国两个大队？
难道那些支那兵都是钢铁做的吗？
还是说，他们的身体里根本没有肺？”
参谋不敢再说。
伊佐一男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
可他压不住,从夜袭开始到现在，第七联队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损失也越来越大。
先是突击受阻,再是赤筒投入后，敌军居然还在反抗。
然后是炮击,如今，两个大队又传来死伤六七百人的消息。
这简直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场仗是他主动发起的。
使用赤筒的命令，也是他亲自下达的。
若是最终没能拿下第二道防线，第七联队反而伤亡惨重，那他要如何向旅团、师团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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