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饱和式炮火覆盖（上）
他不由担忧道：
“可是团座！苏乙是负责您警卫工作的，这样一来您的安危....”
“少废话！老子心里有数，再说了！我是抽调他过去临时指挥，又不是把整个团部的警卫部队都给抽调过去。
而且我在后方不会有生命安全！
真要是有危险，只怕整个团也快废了，行了！快去吧！”
见苏浩这么一说，李长河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正当他准备去执行命令之际，就在这时。
远处北岸的天空中，忽然升起一颗红色信号弹。
那信号弹拖着细长的红烟，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极为刺眼。
观察掩体内，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北岸方向，骤然响起一声沉闷至极的炮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刹那间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苏浩猛地放下望远镜，厉声喝道：
“炮击！”
“敌人炮击！所有人注意隐蔽！”
下一刻，无数炮弹划破天空，朝着苏州河南岸呼啸而来。
苏浩的声音刚刚落下。
下一刻，尖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便从苏州河北岸的天空尽头铺天盖地而来。
那声音起初还像是远处疾飞而来的鸟群。
可转瞬之间，便化作了无数撕裂空气的厉啸。
嗖！嗖嗖嗖！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九十二团防区西北角的一处河堤附近。
爆炸的火光骤然亮起，十几米高的泥土、碎石、木板和残破沙袋被掀上天空，紧接着又像暴雨一样砸落下来。
河堤旁那处刚刚搭建起来的简易机枪掩体，甚至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在爆炸中被彻底掀翻。
两名来不及躲进防炮洞的士兵，被爆炸冲击波直接震飞出去。
其中一人落地时已经没了动静，另一人半边身子埋在泥土里，张着嘴想喊，却只能不断往外咳血。
“卧倒！”
“全部卧倒！”
“别往外跑！”
附近的一名班长声嘶力竭地大吼。
可他的喊声才刚刚出口，又一发炮弹落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轰！
地面猛地一颤，那名班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翻滚的烟尘之中。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日军炮兵的火力像是突然撕开了天空。
一时间，苏州河南岸沿线到处都是爆炸。
河堤、码头、仓库、街道、厂房、民房、桥梁……
凡是能够被日军观察到的区域，几乎都成为了炮火倾泻的目标。
而这，还只是第一轮。
……
北岸，第三师团炮兵阵地。
一门门火炮被伪装网和帆布遮盖着，炮位之间挖有交通壕，炮弹箱则整齐地堆在后方。
炮兵阵地上，不仅有第三师团直属炮兵部队。
还有从其他方向调来的野战重炮兵。
150毫米榴弹炮、120毫米榴弹炮、150毫米臼炮、105毫米加农炮，以及少量更为沉重的大口径攻坚火炮。
此次日军为苏州河总攻准备的炮火，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战役级别的火力密度。
六十门150毫米榴弹炮，十六门120毫米榴弹炮，十二门150毫米臼炮，八门105毫米加农炮，再加上八门口径惊人的240毫米榴弹炮。
仅重炮，便多达一百余门。
更别提那些部署在更后方、随时能够提供支援的山炮、野炮、步兵炮，以及黄浦江方向的舰炮。
为了这次进攻，日军前线储备的炮弹数量极其惊人。
五个基数的山野炮弹，七个基数的野战重炮弹，四个基数的120毫米榴弹炮弹。
若只以150毫米榴弹炮计算，七个基数，便意味着每门重炮都储备了数百发炮弹。
而在此前的战斗中，很多日军炮兵部队每天的弹药消耗，甚至只有一个基数的零头。
如今，他们却像是终于打开了弹药库的大门。
一名日军炮兵少佐站在观察所内，举着望远镜，盯着南岸不断爆开的火光。
“修正诸元！”
“目标，南岸河堤工事群！”
“右修正二百，距离增加三百！”
“装填！”
“放！”
轰！轰！轰！
炮口不断喷出火焰，沉重的炮身在后坐力下剧烈震动。
炮兵阵地上，炮弹壳、火药味、汗水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
一箱箱炮弹被不断搬出，炮手们机械般重复着搬弹、装填、闭锁、拉火、复位的动作。
他们甚至不需要知道南岸那些建筑里究竟藏着多少敌军，他们只需要把一枚又一枚炮弹送出去，将观察所给出的坐标，变成一片又一片燃烧的废墟。
“继续射击！”
“不要停！”
“目标转向周家镇主街！”
“舰炮已经开始校射，命令各炮组加快射速！”
“哈依！”
……
苏州河南岸，炮火已经连成了一片。
九十二团前沿观察掩体内，苏浩死死贴在掩体最内侧的土墙后方。
顶部的木板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灰尘和细碎的泥土簌簌往下落。
“团座！”
李长河捂着耳朵，声音几乎被炮火完全淹没。
“鬼子的炮太密了！”
“前沿电台刚刚接通，恐怕又断了！”
苏浩没有说话，他听得出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炮击，日军这一次，是在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火力准备。
而且是完全不计炮弹消耗的火力准备。
那种沉重、低闷的轰鸣，明显是大口径重炮在射击。
150毫米榴弹炮的爆炸威力，足以将普通民房轰成废墟。
而240毫米重炮的炮弹，只要命中一片区域，便足以将一段街道、一座仓库、甚至一整片工事彻底掀开。
他们之前紧急布置的简易防炮洞、沙袋掩体、木板工事，在这种级别的炮火面前，能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
苏浩握紧了拳头，他此前已经尽可能分散部队，也尽可能避免把机枪和迫击炮集中部署。
可面对这样的火力密度，伤亡仍旧不可避免。
“李长河！”
苏浩忽然抬头。
“在！”
“团部电台还有没有用的？”
“刚才还能通一条线，但不知道现在....”
李长河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有一名通信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通信兵的钢盔已经不知掉到了哪里，额头上满是鲜血和泥土，肩膀也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一道长口子。
“团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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