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子薄情
真武大帝满腔怒火，生生被浇灭，看着睡得流哈喇子的儿子，只觉得不忍直视，冲着一边招了招手。
立刻就有内侍上前，麻溜地将大皇子抬走了。
看着内侍离去的背影，真武大帝有些发愣，半晌才看向尚明和尚，“是你……救……了稷儿？”
一个“救”字，音调又高又长，显然真武大帝并未完全相信无了大师的话。
尚明和尚仿若毫无所觉般，面不改色地回道：“是的，陛下！”
干脆了当，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真武大帝眸光微眯，死死地盯着对方。
旁人在这种目光注视下，纵使心中无鬼，也不由得出一身冷汗，胆子小的，只怕是直接吓得屁滚尿流。
朝堂之上，真武大帝没少用这法子，无数贪官污吏，“都躲不过朕这双眼睛！”
这是真武大帝的原话，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然而，尚明和尚眼皮向下微微垂着，双手合十一动不动，甚至连一丝微小的颤抖也无。
“细细讲来。”真武大帝开口，可目光依旧死死地落在对方身上，虽是准备挖出对方的逻辑漏洞。
却见尚明和尚不慌不忙，沉声答道：“禀陛下，贫僧与往常一般，晨起打扫后山，看到一名少年躺在地上，便将其救了回来。佛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弟子谨遵教诲。”
“打扫后山……救了回来……”真武大帝重复着对方的话，突然音量陡然拔高，质问出声：“何时！何地！”
“卯时一刻！寺里卯时敲钟，贫僧应钟而起，为及用膳便至后山，待扫撒结束方回寺中用膳，这是贫僧的日常！是以，贫僧估算，发现大殿下的时辰应该是卯时一刻。至于地点，在半山腰，一处草丛茂密之所，彼时大殿下身上还绑有绳索，贫僧为大殿下解开后，并未带回，此刻应还在那里！陛下若不信，可派人寻踪觅迹！”
【厉害了，自个绳子都能落下，这会还让人家去寻，你就不怕顺藤摸瓜，找着你？】
尚明心说，那绳子可是故意留下的，毕竟被捆绑过，总会有些淤青，若是自己不说，反倒惹来怀疑。
至于绳子，路边摊一文钱一根，又不是自个编的，能查到啥呀！
这时，有内侍小跑着赶回，在真武大帝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却见真武大帝脸色一变，“淤青？稷儿身上怎会有大片淤青？”
内侍皱着眉头，“有些是绳索捆绑所致，可有些却似乎是撞击所致，而且部分皮肤被刮伤，处理起来还有些麻烦。”
这会，尚明和尚不作声了。
笑死，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弄的！
不要命了吗？哪怕不认得大殿下，这理由也不成立！
合着你佛门圣心，就是这么救死扶伤的？好好一个大活人，拖着一条腿上山？
当然了，从昨夜至今，都过去大半宿了，那些痕迹在勤快的师兄们的帮助下，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一根孤零零的麻绳，可怜巴巴地扔在草丛里。
看着佛门的两位，一副事不关己，等待重谢的模样，真武大帝就觉得头疼。
揉了揉眉心，“稷儿能及时获救，多亏了两位圣僧，小顺子，一会给普渡寺多捐些香火钱。”
“阿弥陀佛！陛下圣心，大乾永昌！”无了大师微微躬身，这事便算是翻篇了。
处理完这事，真武大帝又看向仍留在原地的夏家三子，“你们是……”
智力担当夏鸿渊连忙应声，“草民夏鸿渊，这是我大哥夏鸿涛，这是我小妹夏冉冉。”
真武大帝点点头，合着是夏侍郎家的，“你们过来是？”
“哦，听闻二皇子病了，带舍妹过来瞧瞧。”夏鸿渊回。
无了大师连忙补充，“夏冉冉乃老衲师尊菩提仙尊转世，虽喝了些孟婆汤，忘记了好多事，但还存了些救人的本事。今日是老衲提议，让师尊过来瞧瞧，希望对二殿下的病有益。”
真武大帝点点头，毕竟是来救自个儿子的，而且转世传闻之前就听闻过，倒也没有太过于震惊。
看着夏冉冉，上下打量了会，而后摆摆手，领着内侍走了。
显然，还是不太相信。
毕竟，转世之说，太过虚幻，真武大帝是不信的。
不过，如今既然来了，皇后娘娘在此，也不好驳了她的脸面，也就随便怎么折腾吧。
救不救得活的，也无所谓了，都病了这么多天了，太医也已经来禀报过多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真武大帝也清楚。
在心里，这个儿子，已经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吊着最后一口气，只等着什么时候彻底咽下。
心中虽有伤感，但并不多。
天子无情，可谓如是。
待送走了真武大帝，不仅众太医松了一口气，就连皇后娘娘也放松下来。
夫妻多年，两人相敬如宾，只不过维持着面上的和睦罢了。
“昨夜喝了大师送来的药，烧立马就退了下来，喂了点小米粥，但仍旧昏昏沉沉地，没有彻底清醒。”
皇后娘娘一边迎着无了大师，一边介绍道。
无了大师缓步前行，故意落后夏鸿涛半步，将冉冉暴露在前头。
“喝了？”无了大师重复着，眸光闪闪，疑惑地望向夏冉冉，无声问道。
这药不是点在额头吗？若是喝了可有什么问题。
【唔……补得有些过，还有些偏……嗯……问题不大，能救，就是有些麻烦。】
听到还能救，无了大师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大师，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皇后娘娘站定，问道。
这时，一旁的嬷嬷忙凑过来耳语。
不过须臾，皇后娘娘神色大变，“这……本宫不知道啊！本宫想着用得越多，好得越快，只点在额头才多大的量，便让晨晟直接喝光了。”
嗯，不光喝了，还喝光了！
“无妨，容老衲仔细看看！”无了大师也觉得无语，可顾着皇后娘娘的面子，没好意思说。
待进了屋，无了大师在夏家兄弟极不情愿的目光中，将夏冉冉抱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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