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夏伯安护大舅哥

臣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皱了皱眉，不敢言语。

另一边，大公公李长青一副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依旧按照圣上指示，将证物递给站在前方左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此人乃中极殿大学士，内阁六君子之一，为人古板刻薄，喷起人来毫不留情，曾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一名武将喷得自绝于大殿。

但同时，因为学富五车，才名在外，又是前朝遗老，在民间声望甚高，是以先帝在时委以重任，命其入主内阁，位居内阁六殿之首，为中级殿大学士。

任职以后，提出了一系列治国良策，减税降负、支持早婚、鼓励生育、开放行商口岸等等，令大乾从战乱中恢复生机，才有了如今民富国强的盛况。

此人独来独往，与本朝众多世族勋贵均无往来，又位高权重，毒嘴毒舌，将罪证递给他，由其率先开骂，是最合适的。

哪怕圣上没有明示，但与他朝夕相处的李长青哪能不懂？

“赵大学士，这罪证搜出来，圣上都还没拆开看呢，就等着您先来。”

被点名的赵大学士抬眼看了一眼正中悬挂的“宣政殿”三个大字，既没有看圣上和李长青，也没有瞥一眼趴在地上的辅国公，嘶哑腐朽的声音仿若从嗓子眼传出，“老臣遵旨！”

而后举起一双苍老的手，缓缓探向布袋，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

纷纷猜测，能让圣上如此动怒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同时，一些私交甚好，来往密切者，握拳的握拳，擦汗的擦汗，大喘气的大喘气，好似有柄利剑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既想要知道那布袋里到底是何物，又害怕其中内容曝光。

心里既懊恼怎的与辅国公走得如此近，更懊恼圣上平白无故为何要牵扯出这些。

可归根结底，只是正常的工作沟通，以及寻常的人情往来罢了，并无所谓的结党营私之举。

真武大帝很满意众人的反应，重新坐回位置上，垂眸看着趴在地上如死狗一般的舒锐锋，又看了看战战兢兢的朝臣们，轻蔑一笑。

最后目光落在一动未动，仿若一座石雕般的夏伯安头上，戏谑出声，“夏爱卿，若是朕记得不错的话，如今获罪的正是你的大舅哥吧！你还真是绝情，竟一句求情的话也不说。”

“既然圣上让臣求情，那臣便斗胆一求！”说着，夏伯安看也不看前方正拆着布袋的老者，一撩袍子直接跪了下来。

真武大帝眼皮子抖了抖，心说自己就这么调侃一句，你倒还蹬鼻子上脸了？

朕是让你求情的意思吗？昨天的警告你都忘了吗？

正不知如何反应，却听夏伯安噼里啪啦已经说开了，“大舅哥清正廉洁、克己奉公、勤政为民、恪守不渝！自入仕以来，身心都扑在工作上，从未敢放松一丝一毫，就连嫂夫人产子这等大事，他都以公务缠身，未曾回府相守，更别提参加其他各府宴会等人情往来，说起来上次小女满月宴，大舅哥也没来呢，为此贱内很是不悦。”

说着，夏伯安瞥了一眼地上的某人，语气微微上扬，似乎确实很生气，然而话锋一转，又道：“陛下！您说，这样一个连媳妇生孩子都不回家，连亲妹妹办满月都不参加的人，您说他会结党营私吗？他图什么？图一世英名尽毁，还是图牢饭吃得香？臣恳请陛下，切莫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这不知道从哪里搜出来的所谓罪证，就寒了一代忠良的心！”

“夏伯安！”夏爱卿都不喊了，可见圣上气急，“朕昨夜召见你，你可知何意？”

昨天特地提醒你了，你给老子小心点，别瞎哔哔！否则，老子连你一块削！小心着点！

“臣知道！”夏伯安声音愈发洪亮，半点不退缩地继续道：“昨日听闻二皇子提及，圣上教导皇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臣斗胆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辅国公以清白！臣愿以小女封号菩提仙娃，叩请陛下！若单一封号不够，臣还愿奉上贱内三品诰命夫人，惟愿圣上切莫听信小人谗言，还大乾朗朗乾坤！”

“夏伯安！”圣上快步下来，走到夏伯安面前，“你这么做，可有问过老国公的意思？这诰命，可是令尊亲自为令正求的！”

“家父虽然古板，但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夏伯安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甚至连“大是大非”这样的词，也用上了。

何谓大是大非？岂不是在说，朕若是冤枉一个臣子，便上升到国家兴亡的程度了？

简直荒谬！

眼见言语威逼不足，真武大帝甩着袖子来到辅国公面前，状似无意地一脚踹在对方断了的手肘上，骂道：“躺也不选个好地方！”

“嘶……”辅国公倒抽一口凉气，眼底染上愤怒，就连身体都微微颤抖，一双俊秀的手握拳，根根分明的骨节发白，显然隐忍得极为克制。

朝中不少人瞧着这一幕，不由得微微垂下了头，既有不忍，更多的却是唇亡齿寒之感。

特别是那些平日里交往较多的，一个个既恐惧又愤怒，看着夏伯安笔直的脊背，崇敬不已。

就连平日里目空一切的国舅爷，也微微侧过头来，看向这一趴一跪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而后看向瞩目的焦点，赵大学士。

终于，繁复的布袋解开了，露出其中一沓东西。

不少人伸着脖子，目光死死地落在那东西上，想要一探究竟。

“这是……呃……一沓纸……嗯，纸张的质量挺好，是江南产的上等黄麻纸。”赵大学士缓缓介绍着。

朝臣们受不了对方这墨迹的性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问：

“黄麻纸？那不是抄写经书用的吗？”

“赵大学士，敢问纸上写了些什么内容呀？”

“是啊，既然作为结党营私的罪证，至少要有些来往书信吧，或者是分配利益之类的文书，您找找看，有没有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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