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舆论胁迫
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
辅国公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人，指着那人问赵大学士，“他是谁？”
赵大学士惊魂未定，怎会回答。
倒是夏伯安回头看了一眼，答道：“督查院督察佥事李元钱，诶，你得罪他了？”
“我都不认识他，我还得罪他！”辅国公莫名其妙。
两人旁若无人的态度，进一步激起了圣上的反感，这就是他为什么如此厌恶四大国公的原因。
势力庞大，宛如一个个土皇帝，从来不将自己这个正统皇帝放在眼里！
“辅国公、镇国世子，你们在讨论何事？可否跟朕分享一二？”
“无事！”
“无事！”
两人异口同声。
圣上：“……”真有你们的，当着面撒谎，还有什么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既无事，便都退了吧。”说着，圣上站起身，摇着头，嫌弃地走了。
这一天天的，糟心！
“退朝！”李长青尖声喊着，而后飞快的追了过去。
早朝散了之后，夏伯安与舒锐锋两人，一左一右搀着赵大学士，一步一瘸地走出大殿。
可刚行至宫门，正准备上轿之际，听到身后有太监高声喊着，“辅国公请留步！”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疑惑回头，却见一名小太监捧着明晃晃的圣旨一路小跑地追了上来。
跑到近前，这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辅……辅国公，请……请接旨……”
辅国公皱了皱眉，想不通刚散了早朝，这时候传旨能传出什么来。
可想着这里毕竟是宫门口，人来人往地，若是抗旨不尊，也太过显眼。
万一被那些没眼力见的人抓着，传出些不好的话来，在坊间这么一流传，自己的好口碑可就没了。
为了下半辈子能安安稳稳地躺平，辅国公勉为其难地屈膝，“臣舒锐锋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辅国公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有惊天治世之能，自当为国分忧，为民谋福。今宁州前线俘获北漠皇庭耶鲁撒野亲王，乃大功之事，愿汝尽心竭力，率鸿胪寺上下出使北漠。以此为交换，止兵戈、谋福利、修万世之好。钦此！”
辅国公：“……”我有句骂人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辅国公，接旨吧！”小太监颤颤巍巍，惊恐地看着辅国公跪在原地，半点举手接旨的意思也无。
辅国公：“……”你看我像是想接旨的样子吗？当我面都没让我应下此事，转头写这么一篇递给我，怎么着，强塞啊！
“辅国公，奴才……奴才就是个当差的，来之前李公公特地交代，一定要让您接旨，否则……否则奴才项上人头不保！辅国公，您大人有大量，可怜可怜奴才吧！”小太监半跪在地，趴在辅国公耳边祈求着。
辅国公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冲进宫打人的冲动。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圣上好算计，用一个可怜的小太监，来赌我的仁慈，可他的仁慈呢？
都被狗吃了？
“你既是在宫里当差，身家性命皆由圣上定夺，如何能求到微臣这里？”辅国公依旧没有去接圣旨的意思。
然，下一秒，小太监站起身子，再无刚刚可怜卑微之色，道：“辅国公，圣上看你是个人才，不忍埋没，这才好言相劝，若您执意不去，这满京城的流言蜚语，您不在乎，您的夫人、老娘、孩子们，也不在乎吗？”
“你什么意思？”辅国公猛地起身，直视对方。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但仍梗着脖子道：“这些话，都是临出来前，李公公教奴才的，圣上与您都是贵人，就别为难咱们做奴才的了！”
“你……”辅国公正欲冲进去理论，堂堂一国之主，竟然到最后竟然用舆论胁迫自己，当真是可笑至极。
“别冲动！”夏伯安一把拦下对方。
因着两人拉扯，此处已有不少围观群众聚集，其中不乏宫里的太监宫女。
若是寻常朝会散去，这里可不会这么快就聚集起这么多人来。
可见，这些人原本就是安排好的，一旦看见这里发生冲突，便站了出来，随时准备传出流言。
毕竟，这些宫女太监，不少都负责宫外采买之事，进出宫门都很寻常，与宫外宫内都有交集，传个流言什么的，也很是方便。
相信不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坊间便能传出十个以上的版本。
而且，每一个版本都于己不利！
“你这次能够从狱中全身而退，多半要仰仗你的好名声，仗着这些声势，哪怕是圣上无凭无据地，也不敢为难你。可若真这么给败坏了，岂不是可惜了？更何况，就算是你不在意，你的那些孩子们呢？也不在意？他们可还要在鹿鸣书院读书，日后也要参加科举，有些事，咱们还得徐徐图之！”
夏伯安看了一旁的小太监一眼，最后几句话几乎压低到了嗓子眼。
虽听不清楚，但从唇型上看，辅国公也明白了。
当下微微颔首，一把夺过小太监手里的圣旨，“微臣领旨，谢恩！”
“辅国公能想明白自然最好，奴才也好回宫复命！”小太监甜甜一笑，竟又是一副面孔，可见这宫里当差的，没有哪个是简单的。
看着小太监走远了，辅国公狠狠地捏着圣旨，好似要其揉成一团，狠狠扔掉才好。
“既已接下，当好好思考对策才是！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今日你看……”说到这时，夏伯安眼尖地瞥见后头有个人，正是今日早朝辅国公问及的小官李元钱。
夏伯安皱了皱眉，摆摆手示意对方先行回府，此事晚些时候再议。
可当目送辅国公离去后，再回头却没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呵……青天白日的，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夏伯安摇了摇头，不再追究，转身也上了马车。
镇国公乃武将出身，府上备有多辆马车，哪怕夏伯安以文官自居，但出行仍习惯乘坐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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