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群长舌妇
何院首说得很详细，舒文瑞听得却很含糊，只盼着圣上早些离去才好。
待何院首说完，圣上薄凉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些日子，镇国世子妃就住在慈宁宫吧，母后这病一日不好，就劳烦住一日，待母后康复，朕定重重有赏！”
赏这个字，圣上刻意加重了语气，并拖得老长，可末了话音一转，继续道，“可若是菩提仙娃无能，母后不幸薨世，可别怪朕赐镇国公与辅国公欺君之罪！”
【好一个欺君之罪！菩提仙娃是你封的，救太后是你逼的，冉冉骗你啥了？啊？你说啊？冉冉骗你啥了？臭不要脸！气死冉冉了！】
圣上听不见夏冉冉吐槽，脸上挂着森冷的寒。
整个过程，他甚至未曾踏足太后寝殿，说完这番话后，领着李长青，径直离去。
直到圣上走了，舒文瑞方才找回心跳，苦笑着心说以为不是找自己的，结果呢？
可不就是找自己的嘛！
没想到，在圣上心里，咱还挺重要！
嗯，重要的活靶子！
缓缓抬头，却见朝阳长公主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来，先起吧。”说着，长公主搀扶着舒文瑞起身，向着周围微微挑眉，示意这里不便说话。
果然，除了长公主与何院首之外，还坐了一屋子的命妇，而且就在自己身后，也站满了人。
可见，适才圣上针对的做法，并未避讳旁人，全落在这些人眼里。
此刻，幸灾乐祸的、同病相怜的、无能为力的，各种眼神交织，却碍于圣上并未走远，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随长公主领着，来到一处偏殿，此处出门正巧是刚刚那条道，两侧假山与花丛将道路隐藏其中，让人看不真切。
“往日，我总喜欢来这里，一个人，心很静。”长公主介绍着，替对方倒了杯茶。
冉冉由香梅抱着，跟在身后。
“皇弟以前……不是这样的。”说话间，长公主有些犹豫，看向窗外，好似思考着什么。
“今日祭祀结束后，他来看过母后的，只不过并未久留，很快便离去了。我原以为他不会再来，这才遣了软轿去接你，却不想刚接上，就听闻他又来了。”
虽然早早下轿，又走了一段隐路，但到底是被他盯上。
舒文瑞喝了口茶，此刻已经冷静下来，“此事与你无关，有意为之，总也躲不过的，只是他……”不配为帝！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舒文瑞到底没有宣之于口。
从自己进门开始，他就有意为难，无关其他，只是因为自己的身后站着镇国公与辅国公。
自己与安郎想要改变结局，而他的目的与自身背道而驰，无关其他，仅此而已！
“走吧，救太后娘娘要紧。”
舒文瑞站起身来，率先走了出去。
她的身后，朝阳长公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末了摇了摇头，无奈跟上。
当她们再次来到大殿门口，里头早不复一开始的冷寂，热闹得仿若菜市场。
“镇国世子妃真可怜啊，平白无故地被圣上针对，还让个小奶娃救人，救不活就要治罪，哪有这种道理！”
“哼！什么叫平白无故？之前不是传吗？小郡王药石无医，就连无了大师都束手无策，最后那小娃娃一上门，不就好了？”
“就是，后来二皇子，同样的剧情，不也是那小娃娃救的吗？”
“可不是，这么能的！还逼着圣上封了菩提仙娃！”
“怎么能说是逼着圣上封的？圣上不封，谁能逼他？”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当时宫里宫外菩提仙娃的名号都传遍了，圣上那也是逼不得已，要不怎么就只封了这么个名头，连一两银子都没给呢？”
……
听到这，舒文瑞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殿门。
夕阳打在舒文瑞的脸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宛若神明。
瞬间将这些人镇住了，一时间寂静无声。
可想了又想，不过是个即将倒霉之人，犯不着怕她，便又壮着胆子叽叽歪歪起来：
“哟，还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女主角么？腆着个大脸，给小奶娃请封菩提仙娃，那你是什么？菩提仙娘？也好意思！”
“就是！这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明明什么本事也没有，凭什么请封？”
“凭她命好呗？父母宠溺，兄长看顾，又嫁给了青梅竹马，上无婆母，下无妾室，还一连生养了五子一女，可不是命好吗？”
“不过就是仗着命好的花瓶！人这一辈子好运气都是恒定的，年少时命好，晚景可就凄凉了。”
“谁说不是呢，前朝柳贵妃何等风光，压得六宫粉黛无颜色，家中父兄还把持着朝政，啧啧啧……结果呢？城破之日，父兄接连惨死，就是她自个也沦为我军将士的玩物，那下场……怎一个惨字了得！”
“是呢！咱们这位镇国世子妃，只怕是也不远了！不过人家到底风姿绰约，而她……啧啧……都生了6个孩子，谁要呢？”
……
“够了！”朝阳长公主一声怒吼！
此前她不作声，考虑到此处毕竟是母后寝宫，不便打扰。
又有皇弟警告，不想给好友惹麻烦。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人就可以理所应当地爬到好友的头上，如此肆意地谩骂！
“殿下，咱们说的都是事实呢！”
“就是，都是大实话！”
有人不服气地继续嘀咕，但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长公主没有理会这些人，看向身旁的张嬷嬷，“刚刚是哪些人说话，都记下来了吗？”
“回殿下，都记下来了！”张嬷嬷沉声道，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些，尖酸刻薄之样，哪里是贵妇，分明是市井泼妇！
“务必将她们的身份，连同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多抄几份，给他们的父兄、夫君都看看，看看他们家养出个怎样的长舌妇！再不划清界限，小心祸及满门！
也给镇国公府和辅国公府都送上一份，麻烦两家多关照一二，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哦，记得给皇弟也呈上一份，让他看看朝中还有这么多的小心思，想必以他的性子，每一家都得好好敲打敲打呢！”
说完这些话，朝阳长公主再不去管这些人如何求饶，只牢牢地拽着舒文瑞的手，径直入了内室寝殿。
何院首早候在一旁，当下直接跟上。
笑话，天知道刚刚自己有多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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