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刀下留人
对此，诸葛都御史并未搭理，而是从这么多年两人共事的经历来谈，试图感化对方。
当大理寺卿甄大人到场时，见到的正是诸葛都御史与叶都御史两人，一个坐在笼子外头，一个坐在笼子里面，两人背对着背喝着酒。
“呵！让你来查案，你倒是先喝上了！”大理寺卿走上前来，将酒坛子踢开，不屑开口，“论机关造诣，我不行！论审讯问话，你不行！”
“起开！让你师祖爷爷指点指点你！”
大理寺卿也是膨胀了，直接将诸葛都御史推开，自个坐在了笼子面前。
平静地看着对方，声音掷地有声，“叶大人，大皇子党骨干成员，可没想到临了临了，却被当做一枚弃子抛了出来。谭伟才的前车之鉴，还不够警醒，非得这事发生在自个身上，才知道痛？”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立夫眸光微闪，却嘴硬地道。
“呵！你也别急着否认，你入督察院五年，这五年来经你手的案子不少，我略微疏离了一番，发现无非两种结果。有一些轻拿轻放，从你这离开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倒是一路高升，比如刚刚死在牢里的谭伟才谭大人；而还有一些，一经你手，便再无活路，革职抄家斩首，啧啧啧……叶大人，你心够黑的啊！连三岁幼儿，都被你推上了断头台，午夜十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哼！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既食君俸禄，当忠君之事，而他们贪赃枉法，就该死！”叶立夫依旧狡辩着，可眼神飘忽，不敢与之对视。
大理寺卿猛地扎向牢笼，透过笼子扣住对方的双肩，“就去年！河南按察使收受贿赂一千两白银，这案子你办的，你判其革职，后于狱中自尽身亡，其妻女充入官妓，其子侄皆流放漠北，就连他家中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子，也被迫与母亲分离，踏上流放的道路！据我所知，他们这一路，无人成功抵达！叶大人，斩草除根，你这一招妙啊！”
谁也不知，这河南按察使乃是自己的同乡好友，两人从读书那会便惺惺相惜，先后科考入仕之后，虽见面不多，但彼此心中挂念。
对方什么人品，他一清二楚，绝不会做受贿之事！
更何况，区区一千两白银，听着挺多，但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我也是依照证据办案！更何况，后续判罚那都是圣上的旨意，与我何干？”叶立夫挣扎着，似乎想要挣脱对方的牵制。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大理寺卿抓得极紧，“不，那是因为他此前正在处理一个案子，那案子的当事人面上无须，干的是贩卖私盐一事！他这边刚将人抓入狱中，转头你便将他也给抓了，你威胁他、利诱他，他皆不为所动，最终，你便坑害他满门！”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走开！你放开我！你走！”叶立夫奋力地挣扎着，力气之大连悬在半空的牢笼都跟着晃动起来。
诸葛都御史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落寞与惋惜，最终摇了摇头，背过身去。
余光瞥见诸葛都御史的身影，叶立夫连忙挣扎着站起身来，囔囔着，“诸葛兄，你相信我，他都是胡说的！你相信我啊！”
“我信你？你自己信吗？”诸葛都御史不忍直视。
“我……”他很想肯定地说，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诸葛兄，你倒确实可以信他一信！毕竟大皇子早就想搞死你了，可他这不是迟迟下不了手吗？说起来，你可得感谢他呢！毕竟，扛住这么大压力，也不容易……要不这样！”大理寺卿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笑道，“反正你那都成收容所了，不妨将他的妻儿也一并接去！”
诸葛都御史：“……”我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诶！你先别急着拒绝啊！”大理寺卿仿若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摆了摆手笑道，“他妻儿这会可不在他府上，除了南阳诸葛，还真没谁有那本事救回来！”
听到这话，诸葛都御史一脸懵逼，而叶立夫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末了却又祈求地看向对方。
不用多说，诸葛都御史便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了！
“窝草！这些事，你都是怎么知道的？”陈年旧事，查查案卷总能看出点什么，可人家妻儿被绑，这可没人告诉你吧。
“当然，我要有那本事，我还能被你给坑得有家不能回？这事嘛，你得问你的侄儿……”
大理寺卿话音未落，诸葛都御史再次爆发一句国粹，“诸葛尚志？厉害啊，这当了国舅就是不一样，咱们诸葛家后继有人！嗯，可喜可贺！”
“咳……不是，是国舅爷的朋友……”大理寺卿说完，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叶立夫，“放心，大家都是自己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好了，你先告诉我，他妻儿都在哪？”诸葛都御史指了指叶立夫问。
这天夜里，国舅爷带着锦衣卫，直接包围了城中一处宅子。
刚被包围时，府里的下人还叫嚣着，“知道这是谁府上吗？识相的赶紧滚，否则……”
只可惜，他的否则还没说完，一名锦衣卫拔刀上前，二话不说便将那人抹了脖子。
“赵副将！”国舅爷皱了皱眉，“应该留下活口的，至少也要等他说完才是！”
“区区蝼蚁，也敢威胁国舅爷！”赵一博低垂着头，掩去眼底的神色，“属下这就去把人救出来！”
说着，他也不等国舅爷应声，直接领了一队人蹿了进去。
一路上见人就砍，不过片刻，血流成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国舅爷反应过来，满院之中尽是尸体，竟已没什么活口了。
“刀下留人！”
国舅爷高呼出声。
可伴随着这一声，最后一颗人头也随之落下。
这群锦衣卫仿佛并不受他控制，来此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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