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舆论背后的手
鸭胗越说越带劲，说到最后夏鸿浩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自己那三年纨绔时光，真的只是韬光养晦的方式。
而自己，当真寒窗苦读了十四年！
是的，十四年，从娘胎里就开始识字，出生便开始读书！
夏鸿浩给说得一愣一愣地，硬生生没有出口阻拦，待到鸭胗说得口干舌燥，主动回来，两人这才骑马回去。
只不过，回去时，夏鸿浩下意识地高抬着下巴，那神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现如今，自己也是案首了呢！
而且，还带着两个弟弟，都考中了，这功劳里有一半都是自己的！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穿得还是过于含蓄了，应该将那件绣满了金线的大红袍子穿上，一定是满京城最靓的崽！
待夏鸿浩回去，正打算将这一路所见所闻说说，也好让爹娘做好准备。
然而，却见爹爹正逗着冉冉，他身旁的小碟子里，孤零零地剩下半截点心。
瞧见他回来，夏伯安冲他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这是你三叔母做的点心，喏，就剩一块……呃，半块了，你尝尝！”
“爹，外头……”他本想说那些流言蜚语，可转念一想爹爹何许人也，这些事怎会瞒得住他？
而如今这悠哉的状态，岂不是胜券在握？
目光看向那半截不成型的点心，毫不介意地接过，咂吧咂吧嘴，“还行，就是没什么味道。”
夏冉冉靠着母亲坐着，伸出手手指向夏鸿浩，“呐！”
【三哥抢冉冉小零食！三哥坏人！】
舒文瑞忍不住笑骂起来：“大半碟子的点心都被你吃了，刚不是都吃饱不要了吗？怎的三哥一张嘴，你就又想吃了？”
“不妨事，我做的还有，上锅蒸一会就行！”苏宁靖笑道：“平日里没事，我就喜欢琢磨这些东西，怀恩是早产儿，大夫说她脾胃娇嫩，得满八个月了才能吃辅食，如今正好做些给冉冉吃！”
瞧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心中最后一抹不安也烟消云散，转而贼兮兮地贴到夏伯安身旁，“爹爹！”
“想跟你四弟一块参加秋闱？”夏伯安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没有拒绝，只是上下打量着，“你今天出去唱戏了？打扮得跟只花孔雀似的！”
“嗯……呃……”夏鸿浩翻了个白眼，心说得亏没穿那件绣满金线的大红袍子，否则岂不是打扮得跟只大公鸡似的？
想了想，觉得孔雀总归是比大公鸡好看几分的。
“下次可没这些好事发生，你且去好好读书，能不能中举全凭你们兄弟的本事！”这话，便算是应了。
只不过，夏鸿浩却有些不依，“我高中案首，也是凭本事中的！”
想着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读书的两弟弟，接着道：“晋弟与五弟霸榜第二第三名，也是靠的真才实学！”
“行了！”夏伯安嫌弃地摆了摆手，“你们兄弟什么水平我还是知道的，你呢，考中秀才问题不大，但高中案首还差口气！至于那两个小的，就是陪考的，写出一篇完整的文章还行，但在数千人里脱颖而出，还有些困难，也就中人之姿吧！”
夏鸿浩：“……”
夏鸿浩只觉得，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原本还有些骄傲的情绪，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翻了个白眼，瓮声瓮气地道：“可这次，咱们家风头可出大了呢！”
他没说的是，若是真要严查，翻出卷子重阅，岂不是所有的一切全盘否定？
当然，他不是舍不得所谓案首之位，只是觉得若是全盘否定后，大家都会很丢人吧，而且那些人的话里，分明是在暗指咱们科举舞弊！
“所以说……这泼天的富贵挡都挡不住啊！”夏伯安笑道，并不在意。
“这件事，不用咱们出手，诸葛老兄会替咱们办好的。”
夏鸿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或许跟前日国舅爷高调送礼有关，毕竟那时候两人关在书房聊了许久。
但他又想，以父亲智谋，应该不大可能将希望放在外力上。
更何况，四弟和鸭胗的做法，似乎是某种布局，但他终究悟性不足，想不到那一步罢了。
或许，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
就如爹爹说的，自己能考中秀才问题不大，但案首之位很难！
八月秋闱，他想或许四弟将能高中解元，而他能中举便足够了，哪怕是最后一名。
……
当天流言盛起又熄，主要围绕夏家强势挤占前三名，期间还穿插了一些花边流言。
比如老李家的婆娘偷人，小姑子带人去打，赫然发现偷的竟是自家男人，嫂子与姑丈搅和在一起，谩骂之声一条街都能听见！
又比如，老周瞅着小孙子长得不像自己，怀疑儿媳红杏出墙，一大家子争吵之下，赫然发现偷人的不是儿媳妇而是自个媳妇，一大家子亲戚，就自己一个外人，哭得痛不欲生，甚是可怜！
又比如……
当日，城东王家胡同还发生了一起野兽伤人事件，据说金吾卫过去查看后，竟从那抬出数十具尸体，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西域胡人，但也有一具汉人尸体。
据传，那具汉人尸体还算新鲜，而那些胡人则有不同程度的腐败迹象，但无一例外地，便是死者面色苍白，皮肤干瘪塌陷。
据仵作查验，死者生前曾大量失血，但暂无法直接判定死亡原因，但怀疑这两者关系颇大！
然而，这些以往能流传议论许久的消息，今日都刚传出来，没讨论一会，就再一次被科考放榜一事压下，而夏家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场舆论背后的手，可能不止一双。
到了傍晚，一群人突然冲向礼部，手持铁锹木棍将礼部大门围得死死的，疯狂叫嚣起来：
“让管事的出来！科考舞弊其罪当诛，必须给大伙一个交代！”
“让出题的出来！说说看，他到底收了多少银钱，竟敢公然泄题！”
“让阅卷的出来！必须重审重阅，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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