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天王盖地虎
说着，他朝着皇后娘娘拱手一礼，“娘娘，大可派一队锦衣卫，到那地方逐一询问，想必很快就能得知真相！”
这一次，他连证人都懒得带上来，直接放手让人去查，摆出了一副不怕查，我说的都是真话的架势。
可问题的关键是，哪怕经查证，你们前后脚到过陈记点心铺子，又能说明什么呢？
夏伯安一眼看出问题的关键，也不再跟对方兜圈子，“你说是我向你索要考题，然后你将考题放在了陈记点心铺子，而后我再去取，对吧？”
“不错！”在周侍郎看来，他已然胜券在握。
夏伯安点了点头，比划着：“那么，请问你将考题怎么放的，写在什么东西上头，然后又装在什么里面，放在了点心铺子哪里？”
周侍郎皱了皱眉，反问道：“这些重要吗？总归是被你取走了不是吗？”
“当然！”说这话的并非夏伯安，而是大理寺卿甄大人，“所谓交接一事，你说给了，夏大人也可以说没要，你二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让娘娘如何决断？”
“这时候唯有藏起来的细节，一一对应上，方才能够说明问题，否则大可以判你诬告之罪！”
大理寺卿与吏部侍郎同为正三品，可作为大理寺的一把手，在气场上就不是周侍郎可比拟的，更何况，审案判案，这是大理寺本职业务。
夏大人都抛出了引子，剩下的就该自己出场了！
周侍郎显然没有料到，大理寺会在这时候横插一杠，可眼见朝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眼一闭，打算含糊其所，“我将考题写在纸上，然后直接递给了陈老板。”
“写在了纸上？什么纸？”甄大人紧扣细节，继续追问。
“就……就寻常的纸。”周侍郎皱了皱眉，声音却不由得有些发颤。
“呵！我朝纸业繁荣，按原料有竹纸、麻纸、棉纸等，按用途有榜纸、奏本纸、写经纸等，按颜色有青纸、赤纸、黄纸、白纸等，所以，你这个寻常的纸到底是什么纸？”甄大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刨根问底地追问起来。
“奏本纸！”周侍郎烦躁地甩出这三个字。
甄大人点了点头，“我朝现用的奏本纸，多半使用竹浆制成，表面有细微螺纹，又名螺纹纸，因加入了漂白工艺，所以成品白色，纸张轻薄且富有韧性。”
他又在胸前比划了一翻，“按照常规的奏本纸制式，就这么大，写完考题绰绰有余，周侍郎可有裁剪？”
周侍郎抿着唇，半晌才道：“裁了一半。”
甄大人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么看，大小倒是合适。只不过，这拿在手里轻飘飘地，周侍郎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直接递给了一个小摊贩，就不怕风一吹给刮跑了？”
说着，他还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感受那轻飘飘的质感。
“若我没猜错的话，上个月初八风还有点大！”说到这，他突然看向邢总兵，“刑大人，我记得上个月东市倒了好几个凉棚，还是你们的人帮忙重建的吧！”
“对对对！是这么回事！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风是初六开始刮的，一开始那叫一个猛，给东市吹倒了一大片啊，到了十号这才消停了些！”邢总兵仔细回忆了一番，时间也不算长，兄弟们成天在路上晃悠，他自然清楚。
周侍郎看着这两一唱一和，心知今日只怕是不得善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话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再缩回去。
“我装在了一个铁盒子里，轻易不会被风刮跑。”他补充道。
“铁盒子？”甄大人仿若找到了新的挖掘点，“怎样的铁盒子，长宽高多大？上面有没有什么纹路或者图案？”
周侍郎的内心都是崩溃的，此刻他恨不得自扇一巴掌，将所谓铁盒子再给吞回去。
他硬着头皮比划着，“这……这么大，方方正正地，上面什么纹路也没有，就净面的。”
“哦！”甄大人恍然大悟一般，却又继续追问，“净面的，白色？”
“对对对，就是白色！”周侍郎暗自松了口气，别让自己编就行。
“然后，你放在了摊位左侧还有右侧来着？”甄大人左右比划着，“那小摊贩的摊位就这么大对吧！”
左？还是右？周侍郎皱着眉头，目光在对方的左右手上游离，半晌才憋出一个字来，“左！”
这时有朝臣发出疑问，“诶？周大人，你刚刚不是还说，是递到陈老板手上吗？怎么这会又变成放在了摊位左侧？”
这话问的，周侍郎汗都滴下来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半晌才道：“记……记错了。”
“那到底是直接递给了陈老板，还是放在了摊位左侧呀？”那人继续追问，甄大人回以鼓励的目光。
孺子可教也，也不能全场就自个一个人问呀！
那多没意思，万一还有什么地方，连自己也忽视了呢？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来找茬！
哦，不，找真相！
周侍郎嘴唇微微颤抖，顿了好一会，才终于解释道：“我递给了陈老板，而后陈老板放在了摊位左侧。”
“哦！”甄大人点了点头，众人也纷纷点头。
见此情景，周侍郎心下稍安，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却不料，他这颗心刚放下，下一秒却听甄大人又问：“你与夏大人约定的暗号是？”
“什么？”周侍郎有些不解。
“就是……你把东西放这了，人家夏大人凭什么把这东西拿走，毕竟也不能给错了不是？”甄大人解释着。
听到这话，周侍郎罕见地没有犹豫，而是大大方方地道：“上联是天王盖地虎。”
“下联宝塔镇河妖？”有好事者幽幽出声，心说这暗号对的，好生老套。
却不想，周侍郎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下联老鼠抓大猫。”
众人：“？？”
甄大人没笑，这一茬没有继续深挖，毕竟瞧着对方气定神闲的模样，便知这肯定是与陈老板对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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