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的腿
众少爷们纷纷看了过来，一方面好奇事情的真相，哪怕不能翻案，也能吃到瓜，另一方面则好奇受众夫子高看的夏四到底会怎么说。
不料，夏鸿渊一改温和儒雅，奋起一脚踹了过去。
因着他怀里还抱着冉冉，加上11岁与16岁的年龄差，他这一脚好巧不巧地踹在对方小腿麻筋上。
可怜的方二少爷顿时大汗淋漓，抱着小腿直抽冷气，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他不说话，夏鸿渊可没闭嘴，指着对方大骂：“我家兄弟日夜苦读、书不离手、经不离口，好容易寒窗苦读，得了些成绩，竟被你这厮如此攀咬，若你好容易考中秀才，你可会……”
说到这，他猛地改口，嫌弃地又补了一脚，“就你这等纨绔，想考中秀才，除非祖坟冒烟！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四周汇聚之人，继续道：“但是天下学子，从启蒙之日起，谁不是期盼着中秀才、中举人、中进士，甚至是高中状元！若有朝一日，你，你，还有你，你们考中了，这时候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条恶犬，撕咬着你非说你来路不正，试问你们可会愤怒、难堪，甚至是想杀之而后快？”
可怜方二少好容易缓过劲，这才堪堪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站稳就被夏鸿渊又是一脚，给踹到麻筋上。
巧合的是，一左一右，这下两条腿都麻了，一时半会是站不起来了。
而夏鸿渊仿若没事人一般，看都没看在地上呻吟的方二少一眼，继续道：
“退一万步讲，以我镇国公府的门楣，以我夏家如今在朝中的权势，混个六品、七品的闲职不难吧，若是用心经营，三年五年地动一动，纵是混上正四品也并非什么难事！”
说到这，他看向一些人不服的人，呵呵干笑了两声，“你们也别不服，祖上荫蔽，历来如此。不信，你们问问方二少，他爹给他在禁军里安排了个什么肥差！”
“你……嗉……”方二少一张嘴就倒抽了一口凉气，简直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他不说，有的是人替他说。
“南衙禁军天武卫后勤旗总旗！哼！这可是个肥差，掌管着整个天武卫的后勤！”
后勤旗，听起来不算什么要紧的位置。
可每日进出的蔬菜、肉食全都经他的手，他说买谁家的肉就买谁家的肉，说买谁家的粮就买谁家的粮，雁过拔毛，也不知口袋里搜刮了多少油水！
大家都是京城里的少爷公子，怎么能不清楚这其中的道道，原本还因着夏鸿渊的话心生不满，此刻一个个调转矛头全都指向了方二少。
当然，他们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偷偷瞪了两眼，宣泄心中的愤恨。
但更多的，却是一副理所当然之态。
毕竟，荫妻蔽子，本就是男人入仕做官的目的。
谁不是踩着父辈铺好的道路前行，谁努力不是为了后代更好的生活？
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夏鸿渊这才继续道：“你们瞧，咱们明明能够靠祖上荫蔽封官，但我们没有！我们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
说到这，夏鸿渊举起右手，一字一拳地道：“为的是证明自己！我能！不靠家族！不靠荫蔽！仅仅只依靠我们的真才实学，我能！我能！”
这句话掷地有声，有人顿时想起，如今的镇国世子，叱咤朝野的夏大老爷，不也是靠科举入仕的嘛？
那些年，总传出镇国公府不和的消息，不就是因为夏大老爷拒绝家族荫蔽，而选择了一条异常艰难的科考之路？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屡次拒绝世子之位，把老国公气得够呛。
怀里的夏冉冉感受到四哥激动的心，也举起右手疯狂挥舞起来，“嗷！嗷！嗷嗷……”
夏鸿渊笑着揉了揉冉冉的头发，恢复一贯的温和儒雅，“所以，我们有什么理由选择科考舞弊呢？”
是啊，明明可以凭借家族势力做官，却偏生为了证明自己而参加科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选择科考舞弊？
这不是自相矛盾是什么？
显然，理清逻辑之后，大伙再没有怀疑！
若说朝堂大审是摆证据，逐一驳斥的过程，那么夏鸿渊这番话，就是从心理剖析，全盘否认作案动机。
既无证据，又无动机，那这样的怀疑，只能算栽赃陷害，还是最无耻的凭空捏造！
夏鸿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仍在地上痛呼的方二少，疑惑出声：“咦，我随便一脚，有这么疼吗？”
说着，他好似关心地蹲下身子，附在对方的耳边低语，“你的脚筋已断，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
旁人只能看到他突然蹲下，而后轻轻弹了弹对方肩膀上的落叶，却并不知晓他到底说了什么。
“啊！你害我！”方二少放声大哭，指着对方的手直哆嗦，“你这恶毒之人，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咦，奇怪！方二少这是怎么了？”有关系好的，立即上前搀扶，却发现对方竟怎么也站不起来。
“我的腿，啊！我的腿！”方二少痛苦哭嚎。
“看起来确实伤得很严重啊，要不请个大夫过来瞧瞧？”有人提议。
这时候，一名小个子的男孩站了出来，“我去我去！府上备有府医，随时可以过来，还请方二少在此稍作休息。”
这人是荣国公府的小公子，行八，作为此次宴会的主人家，他站出来最合适。
“苏八，你可得快点！方二少看着要不行了！”有人嘱咐道。
苏八飞快离去，他知道父亲有多么重视这次的寿宴，若真在这场宴席上闹出什么事来，那么自己作为亲历者，绝对逃不了干系！
事实上，苏八之所以来此，就是因为瞧见这群人聚在一起争执。
这便想来劝呢，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夏四少给抢了先。
可苏八也疑惑，夏四少一个文弱书生，随随便便的两脚，真有这么厉害？
要知道，这一个11岁，一个16岁，两人差了一个头呢！
苏八所想亦是众人所想，结合方二少此前责难，觉得这该不会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要继续往人家头上扣屎盆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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