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愿为圣君赴汤蹈火
平日里，没少折腾这些下属。
特别是，他出身刑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会得倒是不少。
如今不在犯人身上玩，就把主意放在身边这些下属身上，因为外观上看不出来，加上又是偏僻部门，这些人为着一碗官饭，硬生生忍了。
只祈祷着将王少卿伺候舒服了，也能少受些折磨。
平日里，谁也不愿意近身伺候，今日也是他赶巧了，得了朝廷传召，迫不得已才来传话。
想着毕竟是传话，又有邢总兵在旁，他应当不会做什么，却没想到莫名挨了一巴掌。
涂成杰心道一声晦气，眼里闪过一抹幽暗，看着一旁抬轿的四人，他默默伸出一条腿。
抬轿人不察，脚下一歪，竟直接摔了下去。
一人摔，则四人摔；四人摔，则轿子摔。
坐在轿子里的王少卿，正思考着一会该怎么将责任甩出去，冷不丁被这么一摔，好容易才想出来的点子，顿时就没了。
心中又气又恼，大骂出口，“干什么吃的？”
抬轿四人组默默看向涂成杰，其意不言而喻。
涂成杰立马跪在地上，颤抖地哭求：“大人，饶命啊！小人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刚挨了打，现在还没缓过来……”
“？？”王少卿心说，老子刚呼了你一巴掌，又没踹你的腿，跟抬轿摔了有什么关系？
此刻，因着这动静，附近不少人都围了过来，就连骑着马的邢总兵也调转马头看过来。
“怎么回事？”邢总兵皱着眉头，不悦地问道。
“大人！”涂成杰飞快抬头，看了邢总兵一眼，却又在触及王少卿的目光时，飞快地退缩回来，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到底怎么回事！”涂成杰的反应，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指了指对方，“你来说！”
“邢大人，这人只是鸿胪寺一名普通官吏，实在不配与您对话。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进宫议事吧。”
王少卿狠狠地瞪了这人一眼，眼神警告对方莫要生事。
涂成杰看到了吗？
当然看到了，正因为看到了所以抖得愈发厉害，就连声音都带着一抹哭腔，“小人错了，小人知错了！求求大人放过我！求求您了，小人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都指着小人过活呢！求求大人不要杀我！”
这最后一句话，仿若平地惊雷，在所有人的心里炸了出来。
“什么？好好地当差，怎么就能有性命危险！”
“是啊，看穿着，这是鸿胪寺的官吏吧，鸿胪寺这么黑的吗？”
“如此行径，与土匪何异？”
涂成杰说着，露出脸上，上面赫然印着一张清晰的五爪指印，显然是刚被扇了耳光。
看这印记，只怕是力度不浅！
“嘶……”
“这该不会是刚挨了打吧！”
“肯定是，没听他说，刚挨了打，没缓过来，这才没走稳绊倒抬轿人，摔了王少卿嘛！”
“朝廷命官，亲自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官吏，如此行径，朝廷就不管吗？”
邢总兵脸色阴沉，原以为这人无才无能，难堪重任，想着给他换个闲职。
却不曾想，这人非但无才无能，更无品无德，简直是国之蛀虫！
“今日之事，在下定如实上报朝廷，王石安，你自求多福吧！”
王石安，王少卿的本名，平日里往来多称呼官名，极少这么直呼姓名的。
邢总兵这是气急了，也是压根不屑于与这等败类同朝为官之意。
他说完，一甩衣袖，翻身上马，快步离开。
王少卿狠狠地瞪着涂成杰，恨不能将这人给盯成筛子。
却碍于此刻围观者众，什么也没说赶紧躲在轿子里，命下人抬着他追上邢总兵。
人群依旧聚集，指着王少卿的背影议论纷纷，但无一例外地都在骂王少卿，甚至还挖了不少这人的黑料。
毕竟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么多年来做的恶心事，还真是不少。
从穿开裆裤说起，到屡试屡败，不惑之年方才考中进士，入朝为官，到后来于刑部，如何狐假虎威，如何狗仗人势……
说得不亦乐乎，但谁也没有注意，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涂成杰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不见踪迹。
京城一处偏僻的胡同里，涂成杰行至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停下，“我的报酬呢？”
“放心，圣君不会亏待自己人！”卖糖葫芦的中年男子，随意取下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小心着点，别磕了牙，日后还得给圣君效力呢！”
涂成杰本能地想要反驳，他只想扳倒恶心人的上司，却并不想背叛大乾！
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对方递过来的超大号糖葫芦，薄薄的红糖下，是雪白的银子！
喉结滑动，他只觉得心跳得飞快，迅速伸手接过，却低估了糖葫芦的重量。
“小心点，这可是一百两银子！可抵得上你十年的收入，你老母亲不是生了重病，急需好药救治吗？这便是咱们圣君的诚意！”
鸿胪寺是偏僻部门，涂成杰并非朝廷命官，仅仅只是一名普通官吏，一年十两还是包含了他接私活的赏钱！
这也是他为何始终忍耐王少卿，哪怕被殴打辱骂，也不曾反抗的原因。
他缺钱，缺很多很多钱，特别是老母亲常年卧病在床，汤药从不离口。
看着手里的银子，他反驳的话终究是咽了下去。
无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自己也实在是太需要了！
“谢谢！我会努力的！”此刻，他反倒担心对方抛弃自己，不再选择他。
“嗯，知道怎么报答圣君吗？”男子面色平静，对涂成杰的表态，并不意外。
“我……我愿为圣君赴汤蹈火！”跨出那一步后，接下来的话，说起来也更为自然。
男子看了他一眼，“倒也不用赴汤蹈火，你便按部就班地在鸿胪寺工作，多交些朋友，出门在外，多带耳朵，少带嘴巴，回头把听到的消息，每隔三天，放在鸿胪寺东墙角第三块砖下，自有人去取。”
“好！小人晓得了！”涂成杰点了点头，他原本还担心会让他豁出性命。
可既然只是听些消息，以自己的好人缘还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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