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往死里打
第645章 往死里打
陆逢时靠在引枕上，打算休息，闻言眉头微蹙：「神机门虽不如玄霄阁势大，但能排在七大宗，岂是泛泛之辈，且泰山离蓬莱也不算太远，若真有发现，不至于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
「就怕如此。」
裴之砚声音沉了几分。
陆逢时沉默片刻，翻身下床：「我去东跨院看看。」
裴之砚起身一起跟著。
去的时候，他们刚将图纸收起。
「陆小友是发现了什么？」
陆逢时：「青炎长老，神机门那边会不会出了问题？」
「何故如此问？」
「神机门离蓬莱不到一千里，我们已经从嵩山回来半日了，那边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心中不安。」
林彦沉吟：「我们之所以这么迅速，是因你之前与赵供奉知晓那地，但神机门只晓得蓬莱大致范围，还需一点点排除，不说三五日，十天半月或是更久都有可能。」
青炎点头：「确实如此，不若我们再等些时日。」
现在去信询问，显得他们不信任。
反而不好。
宗门现在，需要同心协力，共御魔物。
陆逢时按下心中不安，与裴之砚回了后院。
今日是上元节。
两人浅浅地歇了个觉，便带著裴川去二叔那，然后一家人去逛灯会。
灯会设在甜水巷至朱雀大街一带，沿街挂满了各色花灯，将整条街照得美轮美奂。
裴川骑在裴之逸肩上，手里举著驿站的小小鲤鱼灯，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看见好看的，指挥著二叔就往哪边一动。
裴之逸全程兴致很高。
郑心怡都有点没脸看，她对陆逢时道：「大嫂，他以前也这样吗？」
陆逢时闻言一笑。
依稀想起很久以前还是在白云寺村的时候，那时涛儿还小，他直接跪在地上……
「逸哥儿性子活泛，以后做父亲了，定然是个极好的父亲，弟妹不用担心！」
郑心怡的确是担心他没个正形，到时候如何教导孩子？
不过大嫂这么说，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裴之砚跟在陆逢时身后，目光始终温柔地注视著，只要陆逢时看的东西多看两眼，他跟在身后直接拿下。
裴之逸浑然不觉自己的妻子与大嫂在议论他，扛著裴川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引来一串串笑声。
「二叔二叔，那个兔子灯会转！」
「好嘞！」
裴之砚三步并作两步挤到摊前，掏钱买下，裴川一手鲤鱼一手兔子，高兴地直晃腿。
郑心怡看著他俩，唇角弯起，心里那点担忧渐渐散了。
一行人沿著朱雀大街往南走，两侧的灯棚一个接一个，猜灯谜的、卖糖葫芦的、吹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王氏和裴启云走在最后，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今年这灯会，比往年热闹。」
裴启云感慨。
「是呢。」
王氏应著，目光落在前面骑在逸哥儿身上的裴川，又看了看走在不远处的裴之砚他们，心里头熨帖的很。
与陆逢时说了几句话后，郑心怡便追著裴之逸去了。
裴之砚上前两步，一只手虚虚揽在陆逢时腰后，另一只手提著一只琉璃灯。
是两刻钟前，猜灯谜赢来的。
「在想什么？」
注意到她一直看街口。
「没想什么。」
陆逢时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觉得，好久没有这样一家人出来逛了。」
裴之砚捏了捏她的指尖，没有接话。
知道她心里还挂怀著神机门的事，只是不愿坏了今夜的气氛。
前面到了一处宽阔的十字路口，搭著一座三层楼高的灯楼，彩绸飘扬，数百盏花灯层层迭迭，最顶端是一盏走马灯，灯面绘著仙人渡海，烛火一照，神仙们徐徐转动，栩栩如生。
人群在这里聚得最多。
裴之逸踮起脚张望，正要挤进去，裴川忽然指著灯楼侧面喊：「娘亲，那边有人打架。」
众人闻言，齐齐朝裴川所指的方向望去。
灯楼侧面的一条暗巷口，果然围了一圈人呢，隐隐传来喝骂和厮打声。
几盏灯笼被撞翻在地，火光摇曳，映得人影幢幢。
「上元节打架，也不怕扫了兴。」
裴之逸嘟囔一句，扛著裴川就要绕开。
陆逢时却疾步走到裴之逸身边，将他拦下，裴之砚察觉到不对劲，侧头看她：「怎么了？」
陆逢时没有回答，目光紧紧盯著那条暗巷。
她的神识已经探了出去，在那团混乱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久违的气息。
「有魔气。」
她压低声音，只有裴之砚两兄弟听得见。
裴之砚面色一沉，将手中琉璃灯递给旁边的承德：「护著二老爷老太太和二夫人，先往后退。」
又招呼跟在暗处的裴三，让他去通知开封府左右巡院。
承德会意，不动声色地招呼王氏、裴启云和郑心怡往人群外围退，裴三也立刻隐匿身形，往开封府去。
裴之逸收了笑，将裴川从肩膀放下，改为抱著：「二叔带川儿去找叔祖父叔祖母。」
裴川虽然小，却极懂事。
见大人们神色严肃，乖乖搂著裴之逸的脖子，没有哭闹。
裴之逸抱著孩子快步与王氏他们汇合，退到人群外围。
确认魔气还在，陆逢时二话不说，传音通知青炎长老他们，先围住这里。
但目前百姓太多，动手容易伤及无辜。
灯楼下的百姓还在热闹地猜灯谜、赏花灯，对暗巷里的打斗视若无睹。
汴京城治安一向不错，偶尔有人醉酒斗殴，寻街军士自会处置，没人觉得稀奇，还是随著人群往前赏灯。
陆逢时敛息，将裴之砚用灵力罩住，朝那条暗巷走去。
越靠近，那股魔气便越发清晰。
不是紫藤谷那种沉淀了数千年的古老气息，而是一种新鲜带著血腥气的魔气。
像是刚从凡人血肉中炼化出来不久。
暗巷口围了七八个人，看穿著像是附近的商贩或脚夫，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嘴里还起哄：「打！往死里打！」
裴之砚拨开人群，两人挤了进去。
地上躺著两个人，一个已经不动了，另一个还在挣扎，满脸是血，嘴里发出含糊的哀嚎。
站著的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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