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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一个孩子,掀不起浪来


「少主息怒!不是属下不作为,在观星宗,属下人微言轻,且陆逢时几人似乎有意阻拦弟子,若执意将他们引到别处,属下没办法自圆其说。」

    陆星河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跟了我多少年,连自圆其说的本事都没学会?」

    韩机背脊绷直,不敢抬头。

    他当然会。

    可陆逢时那种人,寻常的搪塞根本过不了她的眼。

    他若做得太刻意,一定当场就被拿下。

    「少主,属下以为,他们这次去天隐山,从一开始就不是冲著历练去的。」

    陆星河指尖一顿。

    「叶司主或许不知情,但陆逢时他们一定一开始就是冲著天隐山去的。但是,我亲耳听到阴九玄说,留下符号的那个人,是他妹妹。」

    陆星河神情变幻。

    没想到,那个迷惑恒儿的女子,竟是阴氏少主的妹妹!阴无铭的孙女!

    好大的来头。

    难怪不过金丹初期的她,屡屡躲过他的追踪。

    「如此,紫薇令恐怕在阴氏!」

    陆星河这话一出口,韩啸的背脊又绷紧了几分。

    「少主,如何断定紫薇令在阴氏?」

    韩啸想说的其实是,阴氏的功法与星象完全不沾边,他们就算是拿到了紫微令,也没用啊!

    「阴氏功法我不知,但父亲与我说过,阴氏有一位先祖,是修炼月华之力的,月华之力也与星象有关,难保他们不是拿紫微令用作他途。」

    他神情逐渐冷下来,「你刚才不也说了,最后内殿,是陆逢时根据星象找出来的。」

    越是这么说,陆星河就越笃定。

    紫微令一定藏在阴氏。

    难怪他找了这么多年,了无音讯。

    「少主,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你现在立刻回异闻司,虽然他们怀疑你,但也没有确凿的证据,那就用供奉的身份,尽量盯住陆逢时。」  

    韩啸领命出了文渊阁。

    他摩挲著指腹。

    一年又一年,他藏在异闻司,就是为了找紫薇令。

    如今终于找到线索,说什么也要拿回来。

    ……

    「裴相,此事你与太傅务必拿出个章程来!」

    紫宸殿内,孟太后一脸严肃看著两人,「哀家也不信申王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但林家毕竟是申王姻亲,林容与被遣返林家,却并未与申王和离,焉知不会在湟州积蓄力量,意图谋反?」

    当初申王一案,他被贬去守皇陵,与端王相距不远。

    皇陵都有人看守。

    申王眼睛也还是薛太医负责,一直都是那样,并无好转之象。

    要说他还执著当皇帝什么的,没理由啊!

    但孟太后说的也不无道理。

    林宗孟被贬去湟州任通判,湟州城门南宗寨就是宋夏分界堡寨,与吐蕃也靠近。

    是吐蕃西夏来往最为便捷的通道。

    前几年湟州一度失守,后又被夺回,总之十分危险。

    当初先帝赵煦将人贬去湟州,就是觉得那里地处偏远,又常有兵祸。

    却没想到,成了林宗孟联系西夏吐蕃的便利之所。

    赵挺之也看向裴之砚:「这封信,直指林宗孟,虽然并未指明与申王有关,但林宗孟是谁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哀家也是这个意思。」

    裴之砚将密信放下,看向赵昍:「官家对此有何看法?」

    赵昍坐在御座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闻言抬头看了裴之砚一眼,又垂下目光,像是在认真思索。

    孟太后没有催促,赵挺之也静候著。

    「朕以为……林容与虽未与申王和离,但她自那件事后,一直居于林家,与申王并无往来。若因此就怀疑申王,证据不足。」

    裴之砚眉梢微动,没有接话。

    赵挺之却微微颔首:「官家说得有理。但官家也需看到另一层。既然两人姻亲关系还在,那林家就始终是与申王绑在一起的。而且,臣还得到一个消息。」

    「那林氏,已经怀有身孕,如今六个多月了。」

    「什么!」

    孟太后闻言,诧异看向赵挺之,「林氏肚子里的孩子是申王的?」

    「臣记得,今年元日,林氏申请去探望申王,先帝允了,算算时间,应当就是那个时间怀上的。」

    赵昍略带疑惑的看向孟太后。

    似在疑惑林氏有孕,和申王是否谋反,有何干系。

    孟太后此时,却是神色复杂。

    她不想将人往复杂了想,但身处这个位置,由不得她不多想。

    申王有眼疾,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但申王的孩子即将出生,难保不会因此,又生出别的非分之想。

    加上林宗孟在湟州的便利。

    借吐蕃西夏之力,未必能成事,但也终归是个大麻烦。

    「裴相,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置?」

    「臣以为,林宗孟既在湟州,便不能只凭一封告密信定罪。可命泾源路经略安抚使折可适暗中留意湟州动向,若林宗门当真与吐蕃西夏有往来,必会留下痕迹。同时,皇陵那边的看守,也该换一茬人了。」

    「换看守?」

    孟太后眉头刚松,又皱起来,「裴相是说,防有人内外勾连?」

    「臣听闻,申王殿下虽幽禁皇陵,但薛太医每个月定时会去请脉。若有人借著请脉送药的由头,传递消息,并非不可能。」

    他语气平静,看向赵昍,「换一茬人,断了这条线,便是有心人也无从下手。」

    赵挺之沉吟片刻,微微颔首:「裴相思虑周全。不过,林氏那边又当如何?她腹中毕竟是申王血脉,若强行处置,反倒落人口实。」

    「一个孩子,掀不起浪来。」

    不能因为,他们可能拿这个孩子做借口起势,就对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孩动手。

    「林氏那边,先派人紧盯著,看是否有人暗中接触。湟州那边,让折经略暗中盯著,裴相,太傅以为如何?」

    赵昍听了半晌,开口说。

    孟太后听他条理分明地说完,眼中浮起几分欣慰:「官家说的是。那便这么办。」

    ……

    汴京的六月,热浪蒸腾,蝉鸣不歇。

    裴之砚刚从宫中回来,就见陆逢时和阴九玄要出门。

    「阿时,你们这是?」

    「二长老一个时辰前去了太史局,半刻钟前传来消息,陆星河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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