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找人
「去查，太皇太后是如何知道简王身死的消息的。」
孟太后回到坤宁宫，沉声下令。
简王遇刺，是密报形式送入宫中，她连夜召见几位大臣，封锁消息，朱氏在后宫毫无根基，如何能知道。
陈迎儿沉声应是，立刻行动。
孟太后脑子一抽一抽。
赵昍担忧的看著她：「母后，您昨夜至今都没休息，歇会吧。简王叔的事皇祖母只是太过生气，才会如此。」
「官家。这事没那么简单！」
总之，她是不信简王真的是因为马失前蹄，坠入山崖。
她本就怀疑湟州有问题。
这下，她更怀疑了。
但与申王有没有关系，目前她还不确定。
书画端来提神的汤药，孟太后喝下，对她吩咐：「去让孙斌请护国夫人入宫一趟。」
书画应声退下，孟太后靠在引枕上闭目。
赵昍小手放在膝盖上：「母后是想请护国夫人前来商议简王之事？」
「嗯。」
「母后似乎很信任护国夫人，还有裴相。」
孟太后闻言，睁开眼看著赵昍，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她从未想过。
信任吗？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信任。
只是这十来年，她并没有什么人能说真心话，更别说帮她出主意了。
裴之砚是寒门出身。
护国夫人这些年也一直极有分寸，请她来商议，是下意识的想法。
「吾儿，你还小，母后又没有强力的母族帮你，目前最可靠的人就是他们夫妇，只有等你长大，才能真正坐稳这个位置。」
她叹了口气，心疼地看著赵昍。
普通百姓家，这么大的孩子还在母亲怀里撒娇，但他已经要学著管理一个国家。
一个决定，就关乎无数百姓生死。
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先回福宁殿，圣瑞宫你不要单独去。」
赵昍站起身：「好，儿臣告退。」
陆逢时接到口谕时，刚好从景灵东街回来。
她又去了一趟。
这次没发现之前那修士的踪迹。
不知道是不是出城去了。
前来传旨的内侍姓孙，是除了陈女官外，受孟太后重用的人。
「护国夫人，太后娘娘请您入宫叙话。」
陆逢时多少能猜出孟太后叫她入宫是为什么，不过从孙内侍口中，她得知孟太后去了一趟圣瑞宫，回来时面色很不好。
入了内殿，孙内侍就退下了。
「坐。」
等人的功夫，孟太后小憩了片刻，人精神了些。
「夫人机敏聪慧，吾也就不绕弯子了，想必裴相已经与夫人说了简王身死之事。」
陆逢时颔首。
「简王身死的消息，是以密报送入宫中的。只有吾与裴相几人知晓。然而才几个时辰，太皇太后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太后是想让臣妇去查，那条消息是怎么递进圣瑞宫的？」
孟太后点了点头：「吾让陈迎儿在明面上查，但如果背后之人能在宫中兴风作浪，陈迎儿未必能揪出来，还需夫人帮忙。」
陆逢时听懂她的意思。
如果是宫里的人泄密，那只需要查圣瑞宫的宫人就行；但如果消息是从宫外递进来的，那就说明有一条连孟太后都不知道的通道能绕过她的耳目直通太皇太后。
「太后可有怀疑的人？」
「你来之前，吾已经让陈迎儿去查了圣瑞宫所有宫人，最近三个月内，没有人与宫外有异常往来。只有今日一早，一个内侍蹊跷死于井中。」
「那小内侍叫小福子，入宫五年，一直在圣瑞宫当差，平日里不出头，无亲无故，跟谁都不亲近。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这当口死了。」
「他的身份太完美了，什么也查不出来。如今死了，就更不可能查到。但你不一样，吾需要你查出这个内侍的真实身份，到底有谁，想要害死简王，想要将朝堂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搅浑。」
「太后说得对。太干净的人，往往是有人替他把所有痕迹都抹掉了。」
陆逢时道，「那小福子生前住过的屋子，东西都还在吗？」
「还在。陈迎儿已命人不准动里面的东西。」
「那我现在就去看看。」
东西还在，她就能通过他生前的贴身之物，溯源追查，只要他身份存疑，必能找出蛛丝马迹。
孟太后让孙斌带她去。
两人很快来到圣瑞宫西北角一处低矮的偏房前。
门上的锁已经被卸了，只挂著一根细铁链。
孙斌将铁链解开，退后半步：「夫人，这里面就是小福子住的地方。」
陆逢时推门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窄床，一张矮桌，一只木箱，一个放杂物的架子，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桌上有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燃尽，留下一截焦黑的线头。她走到木箱前蹲下，掀开箱盖，里面只有两件换洗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一件，灵力覆在其上。
极淡，像是水渍干透后留下的痕迹。
但对她来说够用了。月华之力从掌心渗入布料的纹理之中，意识顺著气息往下沉，落在了一个大约四五天前的傍晚。
在圣瑞宫的老槐树下，有个同样穿内侍服饰的人从树后走出来，跟他耳语了几句。
然后转身就走。
中等身材。
只是看不见他的脸。
陆逢时收回灵力，睁开眼。
那件旧衣还在她手中，布料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她将衣服叠好放回箱子里。
虽然没看见脸，但那人影轮廓已经深深印在她识海里。
「查一下圣瑞宫后门那棵老槐树附近的巡逻记录，大概是四天前的傍晚时分。」
孙斌记下，没有多问。
陆逢时便径直回了坤宁宫。
孟太后还在等，见她进来，目光扫过她的面色：「夫人查到了吗？」
「等孙内侍的消息。」
半个时辰后，孙内侍带回消息：「夫人，查到了。四天前傍晚，圣瑞宫后门那棵老槐树附近，确实有一个内侍出入过，值守的侍卫说那人拿的是司设监的腰牌，说是去圣瑞宫送一批新制的帐幔。」
「司设监？」
「是。属下又去司设监查了当日当值的人员名单，那日被派去圣瑞宫送帐幔的，是刘全。属下已经将人给带来了，请护国夫人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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