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月华天狼！
两人回到小院。
院门半掩着，三株白梅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的雪白。
可院子里没有人，屋里也没有人。
啸月和月华明显都不在。
林荒站在门口，目光从空荡荡的院子里扫过，微微皱了皱眉。
“大哥，啸月叔叔和月华阿姨呢？”栽楞探着脑袋往里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失望。
林荒想了想，摇了摇头：“可能有事出去了。”
随后，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吧，我先带你去见曾祖父，顺便拜托他给你找个老师。”
栽楞连忙跟上，嘴上应着“好”，心里却在打鼓。
大哥的曾祖父，那可是大圆满上位神啊。
他一个下位神，去见那种级别的大人物，腿肚子有点转筋。
两人穿过雪月岛北部的居住区，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天狼族族人。
那些人对林荒的态度恭敬而亲切，“小少爷”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林荒一一回应，不多话，却也不冷漠。
栽楞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感叹。
哪怕在天界，大哥在天狼族的地位，依旧坚挺。
到了霜夜宫门口，两排银甲侍卫齐齐躬身。
“小少爷。”
林荒点了点头，带着栽楞走了进去。
穿过前殿，绕过议事大厅，两人刚走到后殿前的走廊，一道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和蔼。
他的步伐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是踩在实地上，又像是踩在云端上。
他看着林荒，微微躬身，笑容得体而温和。
“小少爷，您回来了。”
林荒停下脚步，看着这位陌生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您是——”
“老奴沐承，是这霜夜宫的管家。”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温润，
“大人此时正在后殿，小少爷请跟老奴来。”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从。
可林荒却不敢真把他当成仆从。
因为此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内敛得几乎察觉不到，可林荒的灵魂力何等敏锐——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浑厚与深沉。
修罗级。
这老者，是一尊修罗级强者。
无论在哪，这也是一府之主级别的人物。可在这霜夜宫里，他竟只是一个自称老奴的管家。
林荒虽依旧冷淡，但语气比平时客气了几分：“老先生客气，请前面带路。”
栽楞也连忙跟着微微躬身，他虽然感受不到沐承的气息，可见大哥都这么客气，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沐承看着林荒的动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点了点头。
“小少爷，请。”
沐承转身，走在前面，步伐依旧很轻。
林荒和栽楞跟在后面，穿过走廊，来到后殿门前。
沐承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
沐承推开门，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荒迈步走了进去，栽楞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身后，沐承并未跟进来，门被轻轻关上。
屋内，霜夜正坐在窗边的长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极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清瘦的脸上，将他的白发白须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蓝色。
待两人走近，他才抬起头，先看了林荒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栽楞身上。
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停留。
只是扫了一眼，便收了回去，像是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看样子，你要找的人找到了。”霜夜放下竹简，语气平淡。
林荒点头，侧身看了栽楞一眼。
“曾祖，这是我兄弟，栽楞。”
他顿了顿，补充道：“栽楞，叫曾祖。”
栽楞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腰弯得很深，声音恭敬而诚恳：
“栽楞见过曾祖。多谢曾祖安排的护卫，替我报了仇。”
霜夜摆了摆手，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他甚至没有接栽楞的话。
不是冷漠，是根本不在意。
一个下位神，一个雷翼飞天虎，在他大圆满上位神眼中，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太大区别。
栽楞道谢也好，行礼也罢，对他来说，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客套。
“路上有什么波折吗？”霜夜看向林荒，这才是他关心的。
林荒注意到了霜夜对栽楞的态度。
他看了栽楞一眼，又看了看霜夜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玩味。
老东西，瞧不起人是吧？
行。
林荒面上不动声色，语气轻描淡写：“也没什么，就是灭了个修罗家族。”
霜夜闻言，同样丝毫不以为意。
一个修罗家族罢了，在普通人眼里是庞然大物，在他眼里连个蚂蚁窝都算不上。
“坐吧。”他用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林荒带着栽楞在桌子对面坐下。
霜夜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着林荒。
“这回可以好好跟我修炼了吧？”
林荒点头。
跟随一个大圆满上位神修行，别人求都求不来，他当然不会傻到拒绝。
见林荒点头，霜夜的眉眼舒展了几分，显然心情不错。
林荒趁机问道：“曾祖，我刚回家怎么没见到阿爸阿妈？”
霜夜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月华去傲寒岛接受月华一脉的传承了，你阿爸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林荒愣了一下：“月华一脉的传承？”
霜夜感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骄傲还是感慨的东西。
“我也没想到。雪月天狼族只能有一尊存世的月华天狼，竟再次诞生在我这一脉。”
林荒更疑惑了：“什么叫只能有一尊存世？”
霜夜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这次回来，给我好好了解天狼族的历史。省的以后出去丢我的人。”
林荒：“……”
他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等着霜夜解释。
霜夜放下茶杯，这才缓缓开口。
“月华天狼，类似雪月天狼一族中的圣女，或者说是祭司。”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她不仅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提升雪月天狼的力量，更能凝聚全族之力于高天之月，引月华之力降下神罚。”
林荒点头。
他见过阿妈出手。
西漠，阿妈聚百万族人之力，一击屠尽了所有生灵。那手段，当真逆天。
霜夜继续道：“可能是因为拥有月华天狼的雪月天狼一族太过恐怖，所以——无论有多少雪月天狼，月华天狼都只能存在一尊。”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了几分。
“这也算是天道对众生的一种平衡手段吧。只有前一个月华天狼陨落，雪月天狼族才会诞生新的月华天狼。”
林荒的目光微微一凝：“上一任月华天狼？”
霜夜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讲一个带着血与火的故事，“没错，上一任月华天狼就是我这一脉的。在三千年前，陨落在了深渊。”
后殿里安静了一瞬。
“没办法。”霜夜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月华天狼对雪月天狼的提升太过恐怖，达到修罗级别后，她能轻松将十万名九转上位神提升到修罗层级，这样的能力，谁不忌惮？”
他看了林荒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骄傲，也带着一丝苦涩。
“那一战，深渊派出了六尊大圆满上位神，硬是顶着数百万雪月天狼的围攻，强行击杀了月华。”
栽楞坐在一旁，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六尊大圆满上位神。
顶着数百万雪月天狼。
强行击杀。
他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月华阿姨原来这么厉害啊！”
霜夜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这不废话吗？
林荒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阿妈的特殊，但不知道厉害到这个程度。
十万名九转上位神提升到修罗级——这是什么概念？
放在天枢界，一万个霆渊府绑在一起，都凑不出这么多修罗。
霜夜看着林荒那副震惊的表情，哼了一声。
“你以为呢？别看你三系灵魂变异，未来不可限量，但在族人心中，一百个你也赶不上一个月华。”
林荒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这话他认。
“那阿妈这次接受传承需要多久？”林荒问，“回来以后能达到什么实力？”
霜夜摇了摇头：“不清楚。我飞升时间不长，对月华天狼的传承，也不太了解。不过时间不会太短，少说也要数年。”
他看了林荒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至于实力——反正比你强就对了。”
林荒没有接话。
他心里有些遗憾。
之前只和阿妈相处了一天，还想着这次回来好好陪陪她呢。
不过，阿妈能提升实力，他却是高兴的。
霜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行了，你也不小了。别动不动就找爸找妈的。”
他抬起眼，看着林荒，目光深邃而认真。
“好好感悟法则，提升实力。以后才能保护好月华。”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要知道，不止深渊一族——就连神界那些自称为神的蠢货，也对月华颇为忌惮。”
林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神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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