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拘留所里龙困浅滩
金陵市拘留所。
叶辰进来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拘留室里一共关了六个人。
除了叶辰之外，还有两个打架斗殴的混混，一个酒驾被抓的中年人，一个偷电瓶车的瘦猴，和一个涉嫌诈骗的光头。
叶辰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他在用这种方式保持心境的平稳，不让自己被愤怒和怨恨吞噬。
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十五天而已。
熬过去就好。
出去之后，他还有医仙传承，还有一身武艺。只要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拘留所这种地方，从来不是一个能让人安静待着的地方。
“嘿！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
叶辰没有睁眼。
“我叫你呢！聋了？”
还是没反应。
啪!
一只脚踹在了叶辰面前的铁板床上，震得整张床都在晃。
叶辰睁开了眼。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混混里个头更大的那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一条青色的蛇。
纹蛇的混混叫马龙，鼓楼街一带的小地头蛇，因为在KTV打断了别人两根肋骨被抓进来的。
在拘留所里待了快一周了，关得浑身难受，正想找个软柿子捏一捏。
叶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又是因为非法行医进来的，在马龙眼里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最好欺负的那种。
“你就是那个网上的假神医？”
马龙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辰，嘴角带着挑衅的笑意。
“我看了你的视频，笑死我了。天下无双的神医，连个资格证都没有，哈哈哈哈！”
旁边那个瘦猴也跟着起哄。
“就是！还神医呢，骗子还差不多！进来了吧？活该！”
叶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马龙，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怎么？不服气？”
马龙凑近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叶辰的额头。
“我告诉你，在这里面，不是你在外面那套。什么神医不神医的，进了这个门，你就是孙子。老子的孙子。听——”
话没说完。
叶辰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马龙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然后滑坐在地。
他捂着肚子，嘴巴张得老大，脸涨成紫红色，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叶辰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
力道精准地控制在不会造成内伤但足以让人丧失行动能力的程度。
武道宗师境的精准控制。
这一拳，他已经收了九成力。
如果不收，马龙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整个拘留室安静得能听到针落。
瘦猴吓傻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裤裆一片深色。
酒驾的中年人把脸转向墙壁，假装自己不存在。
光头诈骗犯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叶辰收回拳头，重新靠在墙上闭目。
自始至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刚才只是伸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拘留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十分钟后，管教带着两个值班人员冲了进来。
马龙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坐在地上指着叶辰嚎叫。
“他打我！管教你看！他动手打人！”
管教看了看马龙，又看了看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叶辰。
“叶辰，有人指认你殴打同室在押人员。你有什么要说的？”
叶辰睁开眼，淡淡回了一句。
“他先动的手。”
“放屁！”马龙跳了起来，“我就是跟他说了两句话，他就——”
“够了。”
管教冷冷打断了马龙。
“不管谁先动的手，在拘留所里打架就是违规。叶辰，根据规定，你的拘留期限延长五天。”
叶辰的眉头跳了一下。
延长五天。
也就是说，他要在这里待二十天。
二十天!
叶辰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气压了下去。
管教带着人离开了。
马龙被转移到了另一间拘留室。
临走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瞪了叶辰一眼，但腿肚子在抖，一个字都没敢多说。
拘留室重新安静下来。
叶辰独自坐在铁板床上，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灯。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心累。
一个武道宗师境的强者，被关在这间狭小的铁屋子里，连一个街头混混的挑衅都不能痛快地回应。
因为打了人就要延长拘留。
如果打重了，就要坐牢。
而他不能坐牢。
他还有仇要报。
他还有人要见。
所以他只能忍。
龙困浅滩。
不外如是。
……
次日下午。
拘留室的铁门被打开了。
管教探进头来。
“叶辰，有人给你送了点东西。报纸和几件换洗衣服，检查过了，没问题。”
他把一个塑料袋放在门口就走了。
叶辰走过去，拿起塑料袋。
里面确实有两件干净的衬衫和一条裤子。
还有一份今天的《金陵晨报》。
谁送的？
叶辰想不出来。
他没有朋友在金陵。
赵家不可能来。师傅联系不上。苏清雪把他删了。
带着疑惑，他展开了那份报纸。
头版。
一张巨大的彩色照片占据了半个版面。
叶辰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冰水。
从头顶凉到脚底。
照片上是一场奢华的私人晚宴。
水晶灯，鲜花，红酒杯。
画面中央站着两个人。
沈飞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举着酒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身边。
苏清雪。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裙，长发披散，妆容精致。
她在对着沈飞微笑。
不是那种应酬式的客套微笑。
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很舒展的、带着一丝温柔的笑。
叶辰从未见过苏清雪这样笑。
在他面前，苏清雪永远是冰冷的、疏离的、克制的。
她的笑容像是被锁在了某个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但现在，那把锁被另一个男人打开了。
照片下面的标题赫然写着——
【沈氏集团少掌门沈飞三十岁生日宴，苏氏集团总裁苏清雪盛装出席，二人举止亲密，疑似复合】
配文更扎心。
“据知情人士透露，沈飞近日对苏氏集团注入大笔资金，苏氏集团已度过破产危机。苏清雪本人对沈飞的态度也发生了明显转变，两人在宴会上形影不离，多次低头私语，互动极为亲密。”
“此前苏清雪曾因退婚一事与沈家闹得沸沸扬扬，如今看来，这对金陵最受瞩目的金童玉女似乎已经冰释前嫌……”
叶辰拿着报纸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
钉在苏清雪的笑脸上。
钉在她看向沈飞时那种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眼神上。
胸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不是痛。
是空。
一种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洞感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苏清雪。
他从山上下来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他拼了命去保护的人。
他不惜得罪沈家、收服赵家、动用师傅人脉，全都是为了她。
而现在。
她在笑。
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笑。
在他被关在拘留所里、一无所有的时候笑。
笑得那么好看。
那么温柔。
那么陌生。
叶辰的指尖用力过猛，报纸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在发红，青筋从脖子一路爆到额角。
“啊！！！”
一声低沉的怒吼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叶辰把报纸撕了!
撕成碎片!
一片一片地撕，像是要把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笑容、每一道温柔的目光全部撕碎!
碎纸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叶辰站在碎纸中间，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受了伤的困兽。
同室的几个人全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昨天亲眼看到叶辰一拳放倒马龙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叶辰的怒火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慢慢平息了。
他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把碎纸捡起来。
捡到苏清雪笑脸的那一片时，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碎片上只剩下半张脸。
一只弯弯的眼睛，半个上扬的嘴角。
叶辰盯着那半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跟其他碎片一起，攥成一团，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重新坐回铁板床上。
闭上眼。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闭上的眼睛下面有两道水痕。
他在流泪。
无声的。
武道宗师不会哭。
但叶辰今天哭了。
拘留室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
与此同时。
金陵城西，沈家别墅。
沈飞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跟叶辰收到的那份一模一样的报纸。
他翻到头版，看了看那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好。
角度、光线、构图都恰到好处。
苏清雪的笑容被捕捉得非常自然。
当然了，这本来就是他安排摄影师专门拍的。
昨天的所谓生日宴是沈飞临时起意办的。规模不大，只请了十几个人，纯粹是为了拍这张照片。
苏清雪并不知道这张照片会被刊登在报纸上。
她只是在宴会上因为沈飞说了一句什么话，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就那一下，被抓拍了。
然后被安排上了头版。
然后被送进了拘留所。
送到了叶辰手里。
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
沈飞放下报纸，拿起茶杯。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安静地跳动。
【气运之子叶辰在拘留所中看到报纸，精神遭受重创!】
【道心裂痕扩大!】
【叶辰气运值：-500】
【当前叶辰气运值：4770→4270】
沈飞喝了口茶。
四千二。
还没到一半。
不急。
拘留所里还有十六天。
这十六天里，他可以做很多事。
沈飞站起身，走向门口。
凌霜和凌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两人换了一身便装，凌霜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凌雪穿着灰色卫衣和牛仔裤。
即便是这样朴素的打扮，也遮不住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和那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凌厉气质。
“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
凌霜点头回答，凌雪在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里带着一丝兴奋。
沈飞拿起车钥匙。
“走。”
“去古玩街。”
三人走出别墅，钻进那辆黑色大G。
车子驶出大门，汇入金陵的车流。
系统面板上，一行金色的字缓缓浮现。
【S级机缘预警!】
【气运之子叶辰的核心机缘之一——上古炼丹至宝“玄黄鼎”，当前所在位置：金陵古玩街，“聚宝阁”古董店，店铺角落积灰木架第三层。】
【距离气运之子叶辰出狱并感应到玄黄鼎：16天】
【建议：立即截获!】
沈飞单手打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十六天的窗口。
他只需要一个小时。
大G碾过金陵的街道，朝古玩街的方向驶去。
叶辰还在拘留所的铁板床上舔舐伤口。
而他的最后一个翻盘机会，正在被另一个人抢走。
命运从来不等人。
尤其不等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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