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修罗末路
沈家别墅，草坪。
凌晨三点。
林天瘫坐在草地上，浑身是血。
封脉针锁死了他全身的经脉，宗师巅峰的力量荡然无存。
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三天没吃东西的身体，加上刚才的极限爆发和自残式的攻击，已经把他最后的生命力都榨干了。
凌霜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嘲讽。
没有同情。
只是职业性的审视。
确认目标已经失去战斗力。
“走。”
凌霜伸手拽住林天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林天的双腿拖在草坪上，脚趾划过泥土和露水。
他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
是真的动不了了。
凌雪已经把车开到了草坪边上。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凌霜把林天丢进了后座。
像扔一袋垃圾。
林天的身体砸在座椅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侧躺着，脸贴在冰凉的皮革座椅上。
眼睛还睁着。
盯着车窗外的沈家别墅。
二楼的一扇窗户亮着灯。
那是客房的位置。
林若冰住的那间。
灯亮着，说明她醒了。
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但她没有出来。
连窗帘都没有掀开过。
林天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一直盯着。
直到车子发动，驶离别墅区，窗户的光消失在夜色中。
他才闭上了眼睛。
……
别墅二楼客房。
林若冰坐在床边。
她确实醒了。
外面的动静她全都听到了。
拳头砸在身体上的闷响。
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和最后那一声比一声弱的喘息。
她知道是林天来了。
也知道林天被打败了。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没有去窗边看。
一眼都没有看。
不是不关心。
是不敢看。
她怕看到林天浑身是血的样子会让自己动摇。
她不能动摇。
不能再为这个男人动摇了。
三年了。
够了。
林若冰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车声彻底消失。
她才松开了手。
躺回了床上。
闭上眼睛。
没有流泪。
眼泪在昨天就流干了。
……
商务车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
凌霜开车。
凌雪坐在副驾驶。
林天躺在后座。
车内安安静静的。
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凌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天。
“还活着吗？”
“活着。”凌霜淡淡回答。
“少爷说送回去。送哪？”
“军事看守所。”
凌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后座上，林天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反复切换。
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三天的绝食，越狱时的极限爆发，跟沈飞战斗时的自残式攻击。
每一项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现在三项叠加，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器官衰竭的前兆。
心跳变得不规律。
呼吸越来越浅。
体温在下降。
但他的大脑还在运转。
还在想。
想的不是龙王殿。
不是四大天王。
不是那两百三十亿。
不是十万将士。
他想的只有一件事。
林若冰没有出来。
从头到尾。
她就在二楼的窗户后面。
灯是亮的。
说明她醒了。
她一定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她知道他来了。
她知道他在为她拼命。
但她没有出来。
连窗帘都没有掀一下。
这个事实比沈飞的拳头更重。
比封脉针更疼。
比失去龙王殿更让他绝望。
因为这意味着一件事。
她真的不在乎他了。
不是生气。
不是冷战。
是真的、彻底的、从心底里的不在乎了。
他用三年的隐忍换来的不是她的理解和崇拜。
是她的冷漠和放弃。
他拼了命越狱，带着一身伤来找她。
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沈飞只需要站在门口说一句“我等你很久了”。
她就站在沈飞身边，心甘情愿。
差距。
天差地别的差距。
不是实力的差距。
不是财富的差距。
是一个女人对两个男人态度的差距。
林天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
但嗓子里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气音。
像是风穿过空瓶子的声音。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了眼睛。
不再想了。
因为想也没用了。
车子继续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
向着军事看守所的方向。
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
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
凌晨四点。
军事看守所。
商务车停在大门口。
凌霜下车，亮出了军方开具的临时通行证。
看守所的值班军官跑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
“人……人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后座。”
值班军官带着几个士兵跑到车旁边，拉开后座车门。
看到林天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身的血。
双手肿得像发面馒头，手指扭曲变形。
额头有一道还在渗血的裂口。
膝盖肿得像两个球。
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像是从战场上拖回来的重伤员。
“赶紧叫军医！”
值班军官吼了一声。
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把林天从车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
军医跑过来做了简单检查。
“多处骨折，严重脱水，低体温症，疑似内脏挫伤。需要立即输液和手术！”
担架被抬进了医务室。
凌霜站在车旁边，看着林天被抬走的方向。
凌雪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
“姐，你说他还能活吗？”
凌霜转身上了车。
“死不了。”
“宗师巅峰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但他这辈子，恐怕是完了。”
车门关上。
商务车调头，驶离了看守所。
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
沈家别墅。
凌晨四点半。
沈飞坐在书房里。
面前摆着一杯刚泡的茶。
他穿着那件黑色运动衫，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连灰都没沾。
刚才跟宗师巅峰的林天正面交锋了三分钟，他连手都没出。
只是站在那里挨打。
然后在林天把自己打废了之后，用一根封脉针结束了一切。
从头到尾，他唯一的主动出手就是拍飞了林天的第一次攻击。
用一只手。
一次。
仅此而已。
这就是武道大宗师和宗师巅峰之间的差距。
不是一个级别的差距。
而是一个维度的差距。
沈飞喝了一口茶。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安静地闪烁。
【气运之子林天越狱袭击宿主失败！】
【林天身受重伤，被送回军事看守所！】
【林天道心持续崩塌中！】
【核心信念“林若冰会理解我”已彻底瓦解！】
【林天气运值暴跌！】
【林天气运值：-1200】
【当前林天气运值：1900→700】
700。
从15000到700。
已经是残烛了。
但还没到零。
还有最后一口气。
沈飞看着那个数字。
700点的气运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天的道心还有最后一丝执念没有破碎。
是什么？
不是林若冰了。
林若冰那条线已经断了。
那个灯亮着却不掀窗帘的事实，已经把林天最后的幻想击碎了。
那还剩什么？
沈飞想了一下。
恨。
对他沈飞的恨。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过沈飞。”
这大概是林天现在唯一支撑着他的东西。
仇恨。
跟叶辰最后阶段一样。
但叶辰的仇恨在看到苏清雪叫沈飞“飞哥”的那段视频后就碎了。
因为叶辰的仇恨本质上是不甘心。
不甘心是脆弱的。
但林天不一样。
林天的仇恨是纯粹的杀意。
是经历了战场的人才有的、刻在骨头里的求死之心。
“我死无所谓，但你必须跟我一起死。”
这种信念比不甘心顽强得多。
要摧毁它，需要一种更极端的手段。
沈飞喝完了杯中的茶。
放下杯子。
他知道该怎么做。
但不急。
让林天在看守所里养几天伤。
让那700点气运值慢慢消磨。
等到他身体恢复了一些，精神状态也稳定了一些的时候。
再给他最后一击。
沈飞站起身，走向卧室。
路过林若冰的客房门口时，他听到了里面轻微的翻身声。
她还没睡着。
沈飞没有停留。
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躺下。
闭眼。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
距离猎龙结束，只差最后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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