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可疑古董
连茶水间那位向来板着脸的老阿姨,接过糖时都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背,嘀咕一句:“这姑娘,心是热的。”
谢知晏眨了眨眼,再睁开时,眼尾泛着红,睫毛湿重地垂着,像被水洇透的蝶翼。
可怎么一转眼,人就全变了呢?
从前连谢氏大厦玻璃门上自己映出的倒影都要偷偷多看两眼的人,如今连正眼都不愿朝他这边扫一下了。
十字路口。
张蔷踩着十厘米镶钻细高跟,“哐当”一声急刹停车。
一辆锃光瓦亮的红色法拉利488,引擎盖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属冷光。
她裹着一身毛茸茸的雪貂皮大衣,脖颈上一圈蓬松浓密的银狐毛,活脱脱一个暴发户贵妇,连空气里都飘着钞票味儿。
她上下扫了祁安娜一眼: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脚上一双帆布鞋,鞋帮处还蹭了点灰。
肩上挎着个皱巴巴的蓝色帆布包,印着褪色的卡通猫图案。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得黏在汗湿的额角。
“啧”了一声,拖长了调:“哎哟,咱宝现在走简约风啦?你家那位谢总,不是最爱看你穿小裙子、戴细高跟、抹玫瑰香的口红,靠在他办公室落地窗前笑得像个狐狸精吗?”
话是笑着说的,眼角弯着,嘴角翘着,可眼神里却直犯嘀咕,像拿着放大镜在扫描一件可疑古董:
这怕不是真吃不上饭了?
包是地摊货,鞋是十块钱三双的款,连妆都没好好化。
粉底不匀,眼线晕开半截,睫毛膏还结了小块,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可还指望从这儿捞点油水呢!
昨天才刚跟朋友吹完牛:“我闺蜜可是谢氏夫人,一句话能定城西三块地!”
祁安娜没搭腔,直接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车门弹簧“咔哒”弹开的声音清脆又冷漠:“东西拿完我就走,别废话。”
张蔷翻了个白眼,眼尾微微上挑,嘴角不屑地向下撇了撇,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气音,随即懒洋洋地甩出两个字:“上呗。”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又透着几分故意为之的敷衍。
一路上,祁安娜一直靠窗坐着,肩膀微沉,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静静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一言不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蔷边开车边偷瞄她,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悄悄松开片刻,借着调整后视镜的动作飞快扫过去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说不清,但就是不一样了。
那种熟悉又刺眼的、属于少女心事的雀跃感消失了。
那种只要听见“周时桉”三个字就忍不住抿唇偷笑、指尖无意识蜷缩的鲜活感淡了。
那种眼神一亮、连空气都像被点亮的灼灼光芒,彻底熄灭了。
她清了清嗓子,喉间略带干涩,刻意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标准到近乎虚假的笑容,假笑着试探:“宝,最近咋不找我打听周总行踪啦?你以前不是隔两天就要问一句‘他见谁了’‘又飞哪儿了’吗?连他助理换了几任、咖啡喝不喝奶、衬衫领口扣到第几颗,你都能记得比自己生日还清楚呢!”
张蔷歪头瞥了她一眼,语调忽然拔高半度,带着戏谑和试探:“你改套路啦?玩若即若离?还是装失忆?失忆可得挂神经内科,别耽误病情啊。”
祁安娜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冷而清晰,睫毛低垂,遮住所有情绪,只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没改。”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稳稳砸在车里稀薄的空气里。
张蔷一愣,下意识追问:“哈?那你是……”话没说完,就见祁安娜缓缓转过头,目光澄澈、锐利,直直刺进她眼底。
祁安娜看着前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顿地说:“张蔷,以后别联系了。”
张蔷手一滑,方向盘猛地向右偏了一瞬,车身随之轻微晃动,她惊得脱口而出:“啊?!”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赶紧干笑两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用力捏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哦~懂了,上次演傻白甜还没杀青是吧?剧本没撤,导演没喊咔,演员自然还得在线营业啊!”
“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闺蜜啊……你想演,我就奉陪到底,真没必要闹到拉黑删联系方式这一步吧?连朋友圈都还能互相点赞呢,感情没那么脆弱吧?”
“穿一条裤子?张蔷,既然你提起这茬,那咱今天就掰开揉碎了算笔清楚账。”
祁安娜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锋利却不带血气,“照你以前跟我报的价,打听周时桉行踪一次几千块,安排私下碰面一次动辄几万起。
价格写得清清楚楚,合同倒是没签,良心也没留底。”
“我翻遍了所有转账记录,逐笔核对,连五毛钱的红包都没漏掉。查了支付宝、、银行卡,连你借‘代缴房租’‘临时周转’名目要走的零花钱,全拎出来重算了一遍。根本没那么费劲!这些年你从我这儿顺走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保守估计也超一百万了吧?”
“你要是还想跟我当朋友……简单,先把拿走的钱一分不少、连本带利吐出来。说不定,咱们还能把友情续个费,再签个补充协议,写明违约金怎么算。”
张蔷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尖锐的“吱”一声,车身骤然停住,她脸上的笑直接卡壳,僵在嘴角,眼睛瞪大,呼吸一滞,随即伸手攥紧祁安娜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泛白:“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咋突然说这个?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脑子发懵了?跟姐开玩笑呢吧?是不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你说,姐替你收拾!”
祁安娜冷笑一声,腕骨轻巧一拧,毫不费力地将手抽了回来,动作干脆利落,连衣袖都没带起一丝褶皱:“缺钱的人不配当我朋友。倒是你,装纯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儿。连撒娇时眨几次眼、叹几次气,都是排练好的。”
她当场点开,屏幕蓝光映在她瞳孔深处,指尖划过通讯录,果断点击删除,张蔷头像瞬间变成“对方已不是好友”,灰扑扑的名字旁边,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红色叹号。
张蔷一看祁安娜是动了真格,整个人都绷不住了,后背猝然渗出一层薄汗,嘴唇翕动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姑娘……居然真开窍了?
小钱舍得出,大钱才好套牢。
这道理,张蔷门儿清得很。
她混迹名利场多年,早把人性里的贪婪与算计摸得透透的,知道人只有先尝到甜头,才会心甘情愿往坑里跳得更深。
她赶紧伸手拦住即将关闭的车门,指尖几乎擦过金属边沿,声音又急又软,像裹了蜜糖的钩子:“宝贝!你是不是手头紧?有啥难处直接说呀!要多少?我现在立马打给你!一分不拖、一秒不等!千万别撕破脸啊!咱们姐妹一场,什么事儿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祁安娜歪着头,睫毛轻轻一眨,眼尾微微上扬,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天晚饭吃啥”一样自然:“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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