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谁欠你钱了
听上去冷冰冰的，像句公事公办的商务回函；可细品之下，却处处是分寸、是周全、是不动声色的体面与担当。
滴水不漏。
凌凌惊得瞳孔微震，下巴差点脱臼，整个人僵在原地，险些原地转圈尖叫出声。
被闺蜜老公包场买单就算了……这还配俩随行保镖？
劳斯莱斯银魅正安静候在商场侧门的梧桐树荫下，车漆映着午后阳光，泛着低调而贵重的哑光。
连送人都配专车？
她心脏狂跳，手指攥紧裙摆，差点蹦起来捂嘴尖叫，慌忙摆手，语速飞快又带点讨饶的俏皮：“哎哟谢总您太见外了！太见外了！今天已经好到冒泡了，泡泡都快溢出银河系啦！”
说完，她火速凑近褚明禧，冲她挤眉弄眼，眼尾弯成月牙，压低嗓门，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与艳羡，小声嘀咕：“你家这位……
也太上道了吧！上道得我都想给他颁个‘年度最佳闺蜜夫’锦旗！”
褚明禧耳尖倏地泛起一抹薄红，像初春桃花沾了露水，轻轻笑了笑，眼波温柔，只微微点头：“嗯，到家记得发条消息哈，报个平安。”
凌凌连连挥手，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清亮又爽利：“明白明白！你们赶紧撤！撤得越快越好！别耽误人家小夫妻独处时光！”
车上，后座。
褚明禧挨着谢知晏坐，鼻尖萦绕的全是那种淡淡的、像刚被暖阳晒透的肥皂味儿，清冽中带着微温，干净得仿佛不沾一丝尘埃，又让人莫名安心，心口像被轻轻托住一般踏实。
她悄悄斜眼瞅了瞅两人中间那一小块空地，窄窄的，不过巴掌宽；又低头瞧了瞧腿边堆着的几个纸盒。
方方正正，叠得略有些歪斜，盒角还沾着一点浅灰印子，看起来刚拆封不久。
她眨眨眼，睫毛忽闪两下，身子忽然一歪。
就这么顺顺当当、轻轻巧巧地靠上了谢知晏结实却并不僵硬的胳膊，肩头微微蹭着他袖口的布料，姿态自然得就像靠在自家那张磨旧了皮面的米白色沙发上，连呼吸都懒洋洋的，毫无防备。
谢知晏忽然停住，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指尖都凝在半空，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目光低垂，静静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
褚明禧一抬头，笑得眉眼弯弯，眼角漾开细碎的光，语气软乎乎的，像裹了蜜的云朵：“哎呀，不是我想凑近。是这堆东西太占地方，硬把我往你这边挤！”
谢知晏低头扫了一眼她身旁。
那几个纸盒明明离她大腿外侧还有半尺远，盒沿压根没挨着她的衣角，更谈不上“挤”。
他目光在那只深蓝丝绒盒上顿了顿，盒盖边缘泛着细腻哑光，像沉静的夜海；嘴唇轻轻绷了一下，下颌线倏然收紧，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冷不？”
他问，声音低而平缓，尾音却几不可察地轻扬了一瞬。
褚明禧立马接话，语调轻快又笃定，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甜意：“挨着你，就暖烘烘的！”
谢知晏：“……”
他没有伸手阻拦，也没有侧身躲闪，反而悄悄地、极其细微地挪了挪自己的左胳膊肘，顺势将右肩往下一沉，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只为让她靠得更舒服、更自然、更毫无负担一些。
褚明禧当然把这一连串小动作全都瞧在眼里，心口顿时像被暖阳照透的春水，哗啦一下漾开层层涟漪，乐得差点哼出小调来；她顺势就往他肩头贴得更紧了些，脑袋轻轻蹭着他温热的颈侧，发丝扫过他的下颌线，带着淡淡的橙花香；眼珠滴溜一转，故意拖长了尾音，随口道：“今儿逛街，瞅见一条领带，颜色贼特别，蓝得跟刚捞出来的深海宝石似的。”
谢知晏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喉结微动，只从鼻腔里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就这？
褚明禧心里“咚”一声闷响，仿佛鼓槌敲错了节拍，又像一颗刚剥好的糖丸，没含住就咕噜滚进了衣领。
猝不及防，还带着点茫然的酸涩。
她不死心，指尖悄悄勾住他衬衫袖口的一粒纽扣，又补了一句，语速放得更缓、更软：“是那种深海蓝，不是亮闪闪的钴蓝，也不是死气沉沉的藏青，是阳光能穿透水面、照到珊瑚礁缝隙里的那种蓝；底下还藏着细细密密的暗纹，像浪花揉碎又聚拢的痕迹……
比黑啊、灰啊那些老气横秋的颜色，多了三分清冷，七分味道。”
“嗯。”
还是这一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没重量，也没温度。
连句“谁送的？”
“你试过没？”
“好看在哪儿？”
都懒得问，更别说抬头看她一眼。
褚明禧那点小心翼翼捧出来的小得意，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啪”一下泄了气，瘪塌塌地缩回胸口，还带着点委屈的余响。
咋了这是？
谁欠他钱了？
还是昨儿晚饭没合胃口？
本来想捂着藏着，严严实实地守到宝宝生日那天，当个拆开前就让人心跳加速的大礼包，郑重其事塞进他怀里。
连包装纸都挑好了哑光雾面的，蝴蝶结也打成了双层。
现在既然被撞破了，送就送呗。
反正也不是不能提前交卷，大不了多加一句“生日彩蛋提前兑付”。
可他这副表情，绷得又直又淡，眉宇间甚至浮着一丝隐约的倦意，活像她递过来的不是精心挑选的领带，而是一张早已过期、连超市收银台都拒收的八折优惠券。
褚明禧偷偷瞄了眼搁在茶几角上的墨蓝色丝绒盒子，盒盖微启，隐约露出一角缎带；她嘴一抿，舌尖抵住上颚，心底硬邦邦地撂下一句：不给了！
留着！
原封不动，裹严实了，等到那天再拆。
就当是生日最大的彩蛋！
嘴上赌气嘟囔着“才不给呢”，身子倒更黏糊了，整个人软软地陷进他臂弯，脸颊贴着他肩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他袖口细密的针脚，一圈，又一圈。
手一勾，直接环住他小臂，整个人软软地挂上去，指尖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衬衫袖口处微露的腕骨：“反正嘛……这颜色，就得配顶顶不一样的人。你看，多衬你啊。”
这话一出口，谢知晏后颈的肌肉倏地一僵，喉结明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针尖刺中了某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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