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 章半夜送医
月娥两天没见着水贵了,按道理说他交完赔偿款,应该好好在队里上工才对。
头一天她没往心里去。水贵刚把赔偿款交了,兴许是累了,在家歇着。再说她成分不好,又是孤女,大白天往水贵家跑,让人看见又该说闲话。
可第二天上工,水贵还是没来。
下工后,她站在自己门前的自留地里,往水贵家那个方向望了好几回。那边静悄悄的,烟囱也没冒烟,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
她胡乱熬了一点儿玉米糊糊吃了,熬到天黑,准备去水贵家看看。
晚上没有月亮,四处黑漆漆的。
今儿上工的时候,她听队里那些女人凑在一堆,说金妹又回了马家 。
难道水贵哥病了,是因为金妹的离开吗?还是他本身身体都没恢复好,现在又加重了?
绕了好大一圈,她终于趁着夜色的掩护,摸到水贵的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院门,里头黑灯瞎火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月娥心里一紧,几步跨进了屋。
“水贵哥?”她小声喊道。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
她摸黑走到床前,手往床前的箱柜上摸索着。她记得这上面放的有洋火。
点燃了煤油灯,她这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只见水贵合衣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唇皴裂。
她把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立即弹了回来:额头好烫!
“水贵哥!”她慌乱无比,伸出双手使劲摇他,边摇边小声呼喊:“水贵哥,你醒醒!”
水贵一动不动,嘴里含含糊糊不知说些什么,呼出来的气烫人。
“这可怎么办?再这样烧下去,会不会烧死?”
月娥吓得腿都软了。她活了这么大,没见过人烧成这样。她使劲掐自己手心,让自己稳住。
得找人,把他送到卫生院。
可是找谁呢?福海叔?不行,福海叔年龄大了,这黑灯瞎火的,万一他再有个啥闪失…
金妹?金妹已经回了马家,她肯定不会管。再说了,她是个女人,以她的体格,想把水贵哥送到卫生院,哪儿有那么容易自己?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想到了有亮。
也只有他能够救水贵!
她咬咬牙,转身就往外跑。
有亮正蹲在院子里抽烟。
他在柴房支了个简易床,搬了铺盖,晚上就睡那儿。
老太太骂了他一晚上,他全当没听见。这会儿抽着烟,心里乱得很。
月娥走过去,使劲儿地拍门:“有亮哥,快开门!”
一阵脚步声过来,门开了,月娥站在外头,满头是汗,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有亮哥!快,水贵哥…水贵哥烧得都迷糊了!你快去看看吧!”
有亮吓了一跳,二话没说就往外跑。
跑到院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折回来,进屋在枕头下抹了一把,又拿了马灯,招呼月娥:“走!”
两个人一路小跑。有亮边跑边问:“咋回事?啥时候的事?”
“我、我也不知道,”月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见他…两天没上工…不放心去看,他病了…一直…一直没好…”
两个人再次冲进水贵家,屋里黑咕隆咚的。有亮提着马灯往床上一照,只见水贵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有亮伸手一摸额头,烫手。他当机立断:“不行,得送卫生院,再这样烧下去,人会烧坏。”
月娥转身朝外跑:“我去找福海叔借牛车!”
有亮一把掀开被子,把水贵扶起来,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水贵软得像摊泥,一点力气没有。有亮蹲下身,扯住他的手,一下子把他从床上拉到自己的背上。
“水贵,我带你去卫生院!”水贵双手垂在他脖子两侧,有亮用手托住了他的屁股,背着他往外走。
马灯给了月娥,有亮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大樟树那里走去。
月娥借牛车,那里是出村的必经之路。
他刚走到大樟树下,就见不远处有道光柱朝着这边晃。
李福海和月娥赶着牛车过来了!
牛车上铺着干净的稻草,有亮小心翼翼的在月娥和李福海地帮助下,把水贵放在了牛车上。
“福海叔,你们回吧,我带他去就行了!”有亮朝李福海和月娥摆了摆手。
李福海不放心:“你一个人行吗?我跟你一起去做个帮手。”
月娥也急切地道:“有亮哥,我…我也去!”
“不用去那么多人,我一个人行。”有亮接过月娥手里的马灯,拉着牛车,头也不回:“你们回去吧。”
“可是……”月娥紧走几步,跟了上来。
李福海上前拦住了月娥:“让有亮一个人去吧,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两个人站在大樟树下,看着那团光柱越走越远,消失在黑夜里。
有亮赶着牛车,一路往公社走。
山路坑坑洼洼,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水贵在牛车上时不时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呼吸也是又急又重。
有亮心里着急,时不时拿鞭子抽打在牛背上。
牛吃痛,撒起四蹄就朝前奔。
这样一来,牛车又颠簸起来,有亮担心水贵受不了颠簸,又拉住牛缰绳,嘴里发出“吁…吁…”的声音,牛车终于慢了下来。
这样来回一折腾,心里一急躁,有亮竟然出了一身汗。
他咬着牙,双手牢牢抓住车把,尽量让牛车平稳一些。
他听到水贵含含糊糊说着胡话:“金妹…金妹…”
有亮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吭声,继续赶着牛车。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山路上,把有亮的影子拉得老长…
到公社卫生院时,已经后半夜了。
有亮把牛车停好,背起水贵就朝卫生院的值班室跑。
他猛地撞开门,把值班的大夫吓了一跳。
“大夫!快!快救人!”
大夫赶紧过来,从有亮的身上接过水贵,触到他的身体,脸色都变了:“烧成这样,咋不早点儿送过来?”
有亮扶着墙,大口喘气,此时心里的那股劲儿泄了下来,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护士推来担架,把水贵抬上去,推进急诊室。
看到急诊室的门关上,有亮靠着墙的身体慢慢滑下来,坐到了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两条腿抖得厉害。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地响。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大夫走了出来:“病人高烧,幸亏送得及时,再晚几个小时就不好说了。”
有亮心里后怕不已,这幸亏是月娥发现了,不然,指不定水贵会出啥事儿。
天快亮的时候,水贵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白花花的屋顶,闻见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转头看见有亮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水贵愣了好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说点啥,却又不知道该说啥。
有亮感觉到动静,抬起了头,眼里都是红血丝:“你醒了?”
水贵看着他,半天才嘶哑地开口:“是你…送我过来的?”
“月娥发现你高烧,去喊我…现在没事儿了,钱我已经交了,你不要多想,安心住着!”有亮站起身朝外走。
水贵喊了一声:“有亮…那件事我不怪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有亮没回头,也没说话,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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