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暖暖出事了!
“你为了他,真愿意去死?”周意礼声音很低。
林昭没有回答。
她的额头还抵着温言许的墓碑,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意礼看着她的沉默,看着她在另一个男人的墓碑前那种安静到几乎虔诚的姿态,心里那股翻涌的恨意和痛苦在这一刻忽然就漫了上来,漫过他所有的克制。
他松开按着她后脑的手,绕到她面前,蹲下身,一把掐住她的脸,逼她抬起头来。
“说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节泛白,捏着她的下颌骨,力道大到她的颧骨隐隐发疼:“你为了他,真愿意去死?”
林昭被迫仰着脸看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嘴唇因为失水而干裂起皮,可她的目光却没有什么波动,平静地注视着他。
“愿意。”
那两个字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又像是在回答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周意礼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缩了一下午他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就笑了,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一声气音,带着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冷嘲。
“可以啊。”
他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要你死了,我肯定把你和他埋葬一起,成全你。”
林昭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仰着头看他,逆光里他的轮廓被墓园昏黄的路灯勾出一道冷硬的边,他的表情她看不清,但她听出了他话里那根绷得很紧的弦,像是一触即断。
“但是。”周意礼的下一句话几乎是接得毫无间隙:“林昭,前提是,你得还给我一个孩子。”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墓园里的风又大了起来,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林昭仰着脸看他,一动不动,她看了他好几秒,那几秒里她的表情像是在消化那句话,又像是在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拆开来看。
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道弧度,嘴唇干裂的缝隙渗出一丝细小的血珠。
“你做梦。”
周意礼看着她嘴角那抹笑,下颌线绷紧了,又缓缓松开。
他再次蹲了下来,重新和她平视,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嘴角那道渗血的裂口,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掌控感。
“你看看是不是做梦。”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林昭,我提醒你,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我对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林昭偏过头,几乎是同时,她张开嘴,一口咬住了他捏着她下巴的手。
那一下咬得很重,她的牙齿刺破了他食指外侧的皮肤,铁锈一样的血腥味瞬间在她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紧了。
周意礼没有缩手。
他蹲在那里,任由她咬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低头看着她咬住他手指的样子,那双眼睛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可她的眼神是凶狠的,像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
他没有催她松开,也没有试图抽回手,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看着她。
直到血顺着他的手指滑落,滴在墓碑前灰色的石板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她的牙关才慢慢松开。
林昭抬起头,唇上沾着他的血,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只剩下一种力竭之后的空茫。
周意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一圈咬痕很深,边缘已经渗出血珠。
他收回手,用拇指随意地擦了一下血,然后重新看向她,目光从她沾血的嘴唇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墓碑上。
温言许的照片安安静静的,嘴角那抹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像是这一切纷争都和他无关了。
“林昭。”周意礼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你其实应该感谢我的。”
林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意礼的目光没有移开墓碑,声音在风里被削得很薄:“我为了你,甚至得罪了港城的明家,只为把他的骨灰带回来,让你亲自看他一眼。”
林昭猛地看向墓碑上温润如玉的男人,在此刻真切体会到,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跪坐在那里,额头重新抵在冰冷的墓碑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所以……”她的声音从墓碑表面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颤抖:“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吗?”
周意礼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看着那些泪滴在墓碑前的地面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应该看到我对你的好。”
林昭没有抬头,肩膀却忽然停止了颤抖。
她整个人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是连呼吸都停了,过了好几秒,她的声音才从墓碑表面传出来,轻得几乎被风带走:“我的绝望,都是你给的。”
这句话落在墓园的夜色里。
周意礼看着她的侧脸,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墓碑上温言许那张温和的照片上,像是在和照片里的人无声地说话。
他蹲在她旁边,没有再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来,弯下腰,伸出手,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把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林昭额头还红着,那一小块皮被墓碑磨破了,渗出细小的血珠,她的身体轻得不像话,在风里像是随时会散落。
周意礼抱着她穿过墓园的石板路,脚步放得很慢,像是怕颠到她。
她靠在他怀里,闻到血腥味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气息,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回程的车里,林昭坐在后座,偏着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她的眼睛还红肿着,脸上那些泪痕已经半干了。
周意礼看着她腿上的血迹,沉默地伸出手,把她从车窗那边揽了过来,动作不算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林昭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周意礼的手臂已经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靠在自己胸前,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在得知你骗我那一刻,我恨你,只想用极端的方式报复你,唯一想到的就是你的外婆。”
林昭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但是当我真的见到你外婆那一刻……”周意礼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他默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我退缩了。”
林昭依旧没有动。
周意礼低下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那个吻很轻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我不想让你再一次恨我。”
林昭的身体在他怀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周意礼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他没有催,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昭昭,我们好好在一起,哪怕只是从暖暖的爸爸妈妈这个身份做起,好不好?”
林昭闭着眼睛,安静了很久。
车厢里的暖气吹在她脸侧,温热的,她感觉自己的呼吸打在周意礼的衬衫前襟上,又折回来,带着一种陌生的温度。
“周意礼,我们之间……”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只有一个人死了,才能改变。”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周意礼抱着她的手没有松,但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发顶,那几缕碎发因为刚才的折腾而翘着,在暖气的吹拂下轻轻晃动。
他闭了一下眼睛。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她的发间,她感觉到那一点微凉的湿润,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动。
车子在夜色里继续行驶,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又回到了那种微妙的静止里。
周意礼每天都会出现在她面前,有时候端着一碗汤,有时候拿着一件外套,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不说话,也不走。
他不再提那个孩子,也不再提那天墓园里的事,像是那些话从来没有被他说出口过。
林昭每次还是选择无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看天色从亮到暗,看偶尔落下的雪又融化。
童可欣还是每天都会来,带一些小东西,说一些话。
这天,童可欣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院子里那棵树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一道浅浅的影,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昭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童可欣带来的那袋水果上,她伸出手,拿了一个橘子放在手心里,慢慢剥了起来。
周意礼站在走廊尽头,透过半开的门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才舍得转身走开了。
直到这天晚上,外面忽然变得匆忙起来。
林昭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她坐起身,还没有完全清醒,就看见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照出周意礼的脸。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脸上那种惯常的平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慌乱。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促和压抑:“暖暖出事了!”
林昭坐在床上,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睛,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猛地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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