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蝙蝠
陆千秋却依旧面色如常，连衣角都没多扬一下。
“陆大哥太神了！”陆梦瑶忍不住又喊。
水柔波轻叹：“他连汗都没出。”
冉莹颖望着场中，声音很轻：“这才是真正的以静制动。”
铁浮图终于力竭刀势一滞，破绽乍现。
陆千秋身形一闪，已至近前，一掌拍出。
铁浮图欲格挡，却慢了半瞬。
掌风压颈，他浑身僵住，连眨眼都迟了半拍。
铁浮屠见势头不利，传令黑冥教弟子即刻撤离。
水柔波望向远处人影散尽的林径，轻声道：“陆大哥，咱们也该回去了吧？这儿怕是再待不得了。”
陆千秋没应声，只静静望着那片空寂的林子，眼神沉静如古井：“回去？已无处可回。”
陆梦瑶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清亮起来：“对了！竹韵山庄就在左近……常有行商打那里过，歇脚、落货都方便，咱们暂避一时，未必不可。”
水柔波与冉莹颖同时点头。花田也接话道：“陆大哥，竹韵山庄确实稳妥，我听几个老客提过，庄主为人厚道，客房也干净。”
陆千秋扫了一眼众人神色，颔首：“那就去竹韵山庄。”
一行人利落地收拢随身物件，出了别院，不多时便到了庄前。
竹韵山庄依山而筑，青瓦白墙，几竿修竹斜倚门楣，不张扬，却自有几分安稳气。
此时正值广商集开市，庄内庄外人来人往，挑担的、牵马的、背箱的，脚步不停，吆喝不断。
陆千秋朝花田抬了抬下巴：“你去趟集市，留心听几句闲话，看有没有黑冥教的动静。”
花田应声钻进人流，不到半个时辰，就快步折返，眉眼带笑：“陆大哥，问着了……他们近来在各处码头、集镇四处转，专盯行商货箱，还放出风声，说要在广商集‘办场热闹’。”
陆千秋眉峰一压：“他们盯上我们了。”
水柔波指尖微蜷：“可我们身上哪有什么他们要的东西？”
“未必是我们身上有，而是他们认定我们有。”陆千秋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躲不是法子。”
陆梦瑶往前半步：“那便不躲。陆大哥，你打算怎么破局？”
他略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广商集人杂事密，反倒是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咱们借这阵势，把他们的暗桩逼出来；再顺藤摸瓜，摸清他们到底图什么。”
水柔波与冉莹颖没多言，只用力点头。花田搓了搓手：“陆大哥，你划道儿，咱们照做！”
“好。”陆千秋当即分派，“花田，接着打听，尤其留意哪几家行商被盯得紧；梦瑶、柔波、莹颖，你们寻几个信得过的客商，先搭上线，莫提黑冥教三字，只说江湖风波将起，愿不愿联手护个平安。”
他自己则独步庄中，不疾不徐，时而驻足听两句茶摊闲谈，时而与卖香料的老汉攀几句南货北运的行情。不多久，话缝里便漏出些实情：黑冥教的人混在货郎堆里，专挑生面孔下手，夜里撬过两辆盐车，白天又在绸缎铺子前晃了三趟。
他转身回庄，刚踏进院门，冉莹颖正揉着小腿，声音软软的：“腿脚发沉，陆大哥，咱们真不找个地方坐坐？”
陆千秋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温和：“累狠了？”
他抬眼一望，庄门外斜对面挂着块褪色布招，上书“栖云客栈”四字，檐下干干净净。
“就那儿。”他指了指，“看着踏实。”
水柔波和陆梦瑶没二话，收拾细软随他进了客栈。陆千秋安顿三人落榻，又让花田留下照应，自己整了整衣襟，转身出了门。
集市喧闹如沸，他穿行其间，耳听八方。忽觉袖口一紧，侧身闪避，右手已扣住一只枯瘦的手腕
是个女乞丐，灰布裹头，衣襟打满补丁，指甲缝里嵌着泥，却眼神极活。
“嘿，你干什么？”陆千秋嗓音冷了下来。
她手腕被攥得生疼，反倒咧嘴一笑，肩头一耸：“爷，饿得眼发花，顺手摸一把活命粮，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陆千秋力道未松：“活命粮？倒会挑时候。”他盯着她眼睛，“黑冥教差你来的？”
她脸一僵，随即哭丧起脸：“冤死喽！我娘咳血躺炕上，弟弟才七岁，讨不来饭才伸手”话没说完，忽又抬头，泪痕未干，眼底却亮得惊人：“爷，您打听黑冥教吧？我知道谁家货箱昨夜被撬过，也知道哪个账房先生半夜递过信您放我一回，我全抖给您听。”
陆千秋松了三分力，却没撤手：“若哄我，后果你清楚。”
她忙不迭点头：“不敢！我这就领您去您放心，我认得那些人，他们不认得我。”
陆千秋迈步跟上，步子不快不慢，手仍虚按在她肘后。
女乞丐走在前头，拐进一条窄巷，忽然低声道：“爷，您瞧前头第三家那扛麻包的汉子，袖口绣了只蝙蝠，今早刚盯上西域来的驼队。”
陆千秋目光一扫，不动声色：“继续走。”
她应了声“哎”，脚下更轻快了些。
女乞丐听了，忙不迭点头，领着陆千秋往那几处被黑冥教盯上的行商摊子去。
陆千秋边走边扫视地面与摊边痕迹。
女乞丐说黑冥教在这儿有铺面，陆千秋便让她带路。
她应声点头，脚步利索，在市集里穿行。
路过一个卖糕点的摊子，陆千秋顿住，掏钱买了包酥糖，顺手塞进女乞丐手里：“垫垫肚子，吃完带我找人。”
女乞丐双手捧着纸包，声音压得极低：“谢大爷。”
三口两口咽下，喉头动了动，眼神也亮了些，转身拐过两道窄巷、三个货摊，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草药摊前：“就是这儿，大爷……黑冥教的人常在这儿露面。”
陆千秋没答话，只朝摊后随意一瞥。
女乞丐退到墙根阴影里，他则径直走上前。
摊上摆着几把干艾草、半捆陈皮，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低头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才抬眼。
“这位兄台，可愿听两句？”他声音压得紧。
陆千秋挑眉：“哦？什么稀罕物？”
汉子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而咧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比如…‘顺心符’，贴谁身上，谁就听你的话…敢不敢试试？”
陆千秋嘴角微扬：“听着倒新鲜。可怎么信它真管用？”
汉子嘿嘿一笑，从摊板底下摸出一张黄纸符，指尖一抖：“当场验贴人背上，三日之内，他见你就如见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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