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二十四 章
“你觉得，她还有多久会到？”
沈墨轩立在案前，握住短刃漫不经心朝着自己腕间脉络划下。
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白皙修长的腕骨蜿蜒流淌。
一滴、两滴，砸落在底下备好的白瓷碗中，晕开猩红的涟漪。
他面上没有半分痛楚，唯有眼底积压许久的阴翳与躁动，随着鲜血流淌，稍稍纾解些许。
“快了。子蛊这般躁动，母蛊定也是，她忍不了太久。”
清冷的声音自室中另一侧响起。
沈堇文看了眼案前割血的胞弟，皱了皱眉，不悦道：“血腥气闻着恶心，你到底在做什么？”
沈墨轩垂眸，专注看着腕间不断滴落的猩红血液。
青筋隐隐在皮肉之下绷起，他体内蛊虫躁动的症状要比平日猛烈些。
沈墨轩低低喘了一口气：“等她来了，血气会刺激她体内的母蛊。子母同源，血气牵引，她纵然还有点定力，顷刻也会溃不成军。”
“更何况，我此刻蛊动得厉害，实在难捱，唯有割肉放血才能缓解一下。”
腕间鲜血还在不停坠落，砸在瓷碗里。
沈堇文目光从他手上的血移开，“不可理喻。”
“兄长倒是坐得住，比我能忍一些。”沈墨轩垂下眼睫，“自那日她逃走后，每一次蛊潮发作，我都是这般熬过来的。撑不住，我便割破自己的皮肉，以此镇蛊。”
他盯着碗中摇曳的血色倒影，“这可都怪姐姐，既然她回来了，那我总要好好同姐姐讨回来。”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忽然传来一声轻缓的叩响。
沈墨轩抬眼望过去，唇角勾了勾：“来了。”
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踉跄着撞了进来。
少女浑身燥热滚烫，被翻涌的蛊潮彻底裹挟。
她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下一瞬便直直往前扑去。
沈堇文快步上前，将失重的少女拥入怀中。
他垂眸，指腹轻轻抚上少女滚烫的脸颊。
“脸好烫。”
少女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眼尾泛红，水汽氤氲，轻轻嘟囔：“好难受……”
沈堇文垂眸凝着她涣散的瞳孔，微微侧头，望向给自己包扎的沈墨轩：“这蛊这般厉害了吗，不用多接触一会，她就已经意识不清了。”
沈墨轩随意取过绢布草草包扎伤口，走近了二人。
他抬手覆上少女发烫的脸颊，捧住她的脸对上自己。
“我是谁？”
君姝仪眼神空空荡荡，茫然地望着眼前清晰又模糊的俊美面容，脑袋昏沉发胀，一片混沌。
她迟疑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不认得了？”沈墨轩眸光微暗，“这样可不行，怎么连人都分不清了？”
他再度凑近几分，“再好好看看，真的不认得我？”
咫尺之间的面容俊美清润，少女定定望着眼前放大的眉眼，终于唤了出来，“沈…墨轩？”
“对了。”沈墨轩奖励似的亲了亲她的脸颊，“还能认出人就好……那你现在讨厌我吗？”
“不…不讨厌……”
沈墨轩心头微颤：“那，喜欢吗？”
喜欢吗？
少女看着眼前俊美的脸，迟疑地点点头。
她感觉这人好香。
形容不出来的气息，总之很是吸引她，让她想要靠近，还有旁边的另一个人。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沈墨轩的眉眼。
沈堇文眼神暗了一下，直接握住少女空闲的另一只手，拉至自己的脸颊，迫使她的指尖落在自己的眉眼之上。
“为何不摸我的？”
少女转向他，似乎被他吸引了，便又朝他凑过来。
同样好看的眉眼，同样让她心生依赖。
沈堇文紧绷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墨轩冷呵一声，也没将人扯回来，而是主动凑过去。“许是多一个子蛊刺激的，我再打探一下蛊术秘法，下一次，定要让她清醒着承受。”
他撩开少女的头发，吻上她的后颈。
身前，沈堇文任由少女的手指一点点摩挲自己的眉眼和下颌。
“好痒……这么喜欢我的脸？”
少女点点头。
“好乖……”他低声轻叹。
他都舍不得欺负她了。
……
好热。
什么都看不见。
奇怪，手怎么也动不了了。
少女眨了眨眼，只感觉眼睛被蒙住，手也被束缚住。
脚踝亦被人扣住，锁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温热的气息萦绕周身，两道熟悉的人影近在咫尺，牢牢将她圈在中间。
“不舒服吗？”
沈墨轩揉了揉她被束缚的手腕：“我没有捆得很紧，只是姐姐昨日太凶了，总得吃点小小的教训。”
“水……”
“渴了？”沈墨轩闻言，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抱歉，你方才濆这么多，是该喝些水了。”
他轻轻将束缚的少女拥入怀中，把温热的水凑到她唇边，一点点轻柔喂入。
看着怀中人乖乖仰头饮水的模样，沈墨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抵着她的耳畔，嗓音缱绻：“姐姐，说句我爱你，好不好？”
少女咽下嘴里的水，乖乖道：“我爱你。”
沈墨轩耳根与眼尾瞬间红透，低头蹭着她柔软的脸颊。
“能再说一遍吗……我还想再听……”
“我爱你。”
“好开心……”沈墨轩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少年人般纯粹的雀跃与贪恋，“比起身体相融……我更喜欢你这样心甘情愿的告白。我想要的真的不多，你只要肯抱抱我，肯说一句喜欢我，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你要我的命都可以。我好爱你啊姐姐，你也爱我吧，求求你了，永远留在我们身边……”
“闭嘴。”沈堇文黑着脸打断沈墨轩的絮絮叨叨。“方才……这么狠，现在装给谁看呢？”
他目光看向少女。“休息够了吗？现在我们得继续。”
少女的脚踝被抓住。
她挣扎了一下，颤巍巍地往后缩。
但她背后是另一个人，想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脚踝被再度扯回去。
少女感觉布条重新覆上来，好像有人在耳边说什么抱歉。
“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
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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