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二选一
孙超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城市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颗冷冰冰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犯了忌讳。
那个研究所是俞瑞勇的逆鳞，是她碰都不能碰的东西。
她更知道，如果这件事是敌对势力有意为之，想通过孙垂鲲这个缺口窥探研究所的秘密，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不能眼看着弟弟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急救室的红灯还亮着，弟弟在里面，那个机器人还咬着他。
她没有进去，而是走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推开了门。
几个医生正在里面开会，桌上摊着各种检查报告和影像片子。
看到孙超进来，全都站了起来。
“孙女士——”
“你们先听我说。”孙超的声音很平静，但医生们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分量，“我弟弟还能撑多久？”
主治医生姓方，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是这家医院泌尿外科的主任。
这个病号是院长亲自安排过来的，他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
他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了。
“孙女士，你弟弟现在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但疼痛烈度太高，他的心率一直在一百四十以上，血压也在持续升高。
如果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他的身体会撑不住。
再加上心理负担、焦躁情绪，可能会引发心脑血管意外。”
“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吗？”
“我们可以用物理方法给他局部解压，减少疼痛。
也可以用药让他镇静下来，降低心率。”方医生顿了顿，“但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根源不解决，他撑不了多久。
如果出现危及生命的情况，我们只能……动手术。”
“什么手术？”
方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孙超明白了。
保命，还是保命根子，只能选一个。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那个手术。”她不容置疑地说，“我弟弟那个人，你们不了解。
如果把他那个东西割了，他活着还不如死了。
生不如死，还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
方医生点了点头：“我们理解。我们会尽一切努力，用医学手段缓解他的痛苦，争取时间。”
“请李院长亲自过来坐镇，把你们医院最好的医生都叫过来会诊。
我需要你们用尽一切办法，保住我弟弟的命，也保住他那东西。”孙超看着方医生的眼睛，“我出去找人形机器人方面的专家。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做任何不可逆的决定。”
“明白了。”
孙超转身出了医生办公室，快步走向电梯。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老吴，现在什么情况了？”
“孙总，那个人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别让他死了。我马上过来。”
…………
小区楼下停着好几辆车，都是孙超手下的。
单元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看到孙超来了，冲她微微鞠躬，同时侧身让开。
电梯上了十八楼，走廊里有几个人在等着，看孙超来了立马身体站得笔直。
老吴迎上来。
他是孙超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四十出头，退伍兵出身，办事利索，心狠手黑。
他指了指1802室的门，压低声音说：“人在里面。我们审了好几轮了，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
孙超推门进去。
客厅里的灯全开着，照得整个房间白惨惨的。
窗帘拉着，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地上扔着几根烟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道。
卫思雨被绑在一把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身后，手腕上勒着粗绳子。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脸全是伤。
嘴角破了，颧骨青了一大块，眼角有干了的血痂。
衣服上全是汗渍和血迹，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蹭上去的。
他听到门响，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孙超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叫卫思雨？”
卫思雨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
他看清了面前的女人，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孙超没说话，退后一步，看了老吴一眼。
老吴上前，一把揪住卫思雨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在这屋里干什么？你跟孙垂鲲什么关系？你们在干什么？”
卫思雨的眼泪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我就是跟他吃个饭……他是我的朋友……我就是请他吃个饭……”
老吴一巴掌扇过去。
卫思雨的脸猛地甩向一边，嘴角又渗出了血，他“呜呜”地哭着，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老吴又打了一巴掌。
卫思雨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扭动，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疼得他直抽气。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我不是跟你承认了嘛……我是专门做那种生意的……就是勾引有钱的男人……拍照片……要钱……”
“你屋里的那个女人呢？她是谁？从哪儿来的？”
卫思雨愣了一下，眼泪糊了一脸。
“什么女人？我这里没有女人……我就是一个人住的……没有别的女人……”
老吴皱了皱眉，看了孙超一眼，小声说：“这家伙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死不承认！”
孙超面无表情。
老吴另一只手掐住卫思雨的脖子，把他的头按在椅背上。
“你再想想。那个女人，长发，穿着淡色睡裙，跟你差不多高。她从哪儿来的？”
卫思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嗓子被掐着，说话断断续续的。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跟那个男人在床上……然后……然后有人进来了……”
老吴的手松了一点。
“什么人？”
卫思雨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声音还在发抖。
“好几个人，我不认识。
他们冲进来把我按住，给我灌了什么东西。
我就……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被你们绑着……”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些话没人会信。
因为这话刚才也交代好几遍了，可是越交代这些内容，对方打他打得就更厉害。
老吴松开了他的脖子，直起身，看着孙超，摇了摇头。
孙超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走到门口，老吴跟了出来，把门虚掩上。
“孙总，这个人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说有人闯进来，可我们调了小区的监控。
从傍晚到现在，进出这个单元的人我们都查过了，全是住户，没有可疑人员。
电梯里的监控我们也看了，只有他、孙总、还有他那两个同伙进出过。
根本就没有什么外人闯进来。
那俩同伙的车我们也查了，停的位置是监控盲区。
但那个盲区的监控本来就是坏的——据说是那俩小子之前搞坏的，为了自己办事方便。”
孙超沉默了几秒。
“那俩同伙呢？”
“跑了，监控拍到了他们的车离开的画面，但人还没抓到。
他们的车从小区出去之后上了四环，然后就没影了。
我们正在追。”
孙超没说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继续审，把他那俩同伙的底细、他们的作案手法、以前干过哪些事，全给我挖出来。
还有，那个机器人——他说他不知道，你就打到他知道为止。”
老吴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里。
孙超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走廊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烟头的火星忽明忽暗。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人妖说的有人闯进来，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些人是谁？
为什么要对弟弟下手？
如果是假的，他又为什么编出这么一段话？
她吸了一口烟，没有答案。
屋里又传来了卫思雨的惨叫声。
过了一会儿，楼下又上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姓佟，长得精瘦，脸上没什么肉，一双眼睛又小又亮，像两枚led灯泡。
他是龙马兆宇集团“特殊事务部”的人，专门负责一些台面底下的事。
孙超在来的路上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老吴用的是拳头和巴掌，佟老大用的是针刀和药水。
不是一个量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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