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人类的天性

星网平台。

此时正值夜生活最丰富的时段，无数读者正在各大版块游荡、灌水，抱怨着书荒。

突然，一个沉寂了有一阵子的特别关注头像，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您关注的作家“余化十”已开启“新书预告”直播！】

这条提示音就像是一颗扔进深水潭的炸弹。

短暂的死寂过后，余化十的专属直播间数据瞬间爆炸！

在线人数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一万、十万、五十万……

全息光幕亮起，余文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出现在了直播间里。

还没等他开口，密密麻麻的弹幕已经像瀑布一样将屏幕彻底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余老贼诈尸了！！】

【我眼花了吗？前脚刚发停更声明，后脚就开播？等等，我没看错标签吧？新书预告？！】

【鸽王你这是连自己的鸽子都放啊？！你不是说要为了腿部手术闭关修养一阵子吗？这请假条才发了几天？直接端着新书杀回来了？！】

【哈哈哈，这叫什么？这叫“殿堂级创作者的战术性退休”！记得以前有位全息电影大师也是这套路，开发布会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最后一部作品，要退休了”，没过两年手一痒又杀回来，余大这波绝对是掌握了核心精髓！】

【快快快！新书是什么题材？废土？东方古典？还是西海岸硬汉？】

【余老贼，不是我们不让你休息，实在是你写的书字数太少了啊！别人写书按几百万字算，你写书十几万字就完结，塞牙缝都不够！快拿新书来补偿我们受创的心灵！】

【就是！字数短小也就算了，还是个毫无感情的刀片批发商！不过一看到“新书”两个字，我激动得差点把家里的营养舱砸了！这次又要折磨谁？！】

【只要你敢发新书，我们就敢看！什么题材都行，字数少我们认了，发刀子我们也忍了，只要你别真跑去退休，赶紧把新书交出来！】

看着满屏欢乐、跳脱，夹杂着对新书陷入狂热期待的弹幕，余文刚刚因为那封信而沉重无比的心情，也一点点被这种纯粹的热烈所融化。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镜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些跳动的数据，穿透了中城区的繁华，看向了那个昏暗、拥挤的下城区。

他知道，在这片因为“新书”而掀起的狂欢浪潮里。

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只闪烁着故障红光的老旧电子义眼，此刻一定也在注视着他。

……

看着直播间里不断滚动的弹幕，余文没有立刻公布新书。

他安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在聊新书之前，我想先给大家讲一个人。”

“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直播间里的弹幕稍稍慢了下来。

余文看着镜头。

“她是《活着》的读者。”

“也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孩子。”

“前段时间，她已经离开了。”

原本还在催促新书的观众，顿时安静了不少。

【不到十岁？】

【已经去世了？】

【……】

“她的母亲找到了我。”

“给我带来了一封她生前写下的信。”

“那也是她最后留下的心愿。”

“让母亲找到我，把这封信交到我的手里。”

余文没有将信拿到镜头前。

也没有念出里面的全部内容。

“她在信里说，她很喜欢《活着》。”

“也希望自己的母亲，可以像福贵一样，好好活下去。”

余文停顿了一下。

“她可能不懂什么是生命的意义。”

“也不会明白，一部作品究竟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她甚至未必真正理解死亡。”

“可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她最放心不下的，却不是自己。”

“而是她的母亲。”

直播间里的弹幕渐渐停了下来。

余文也没有继续开口。

他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

在这个被钢铁、义体和冰冷的数据填满的时代，人类的天性究竟是什么？

有人说是贪婪。

有人说是趋利避害。

也有人说，是为了生存不惜一切的本能。

这些答案似乎都有道理。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被计算。

付出多少，能够得到多少回报。

做出怎样的选择，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甚至连人的感情，也可以被拆解成一组组数据，交给AI分析出所谓最合理的答案。

可在知道那个女孩的事情以后，余文忽然有了另一个答案。

人类的天性也许有很多。

贪婪是。

自私是。

趋利避害和求生的本能，同样也是。

但善良与爱，也一定是其中最重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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