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强怼父亲
云飞遥冷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父亲觉得自己掩饰的好,又岂能瞒过母亲?母亲不动声色的离开,并命我每年回京住些日子,不过是瞧在你是我和大哥父亲的份上,给你和云家留些体面。”
云峥然面色先是通红,继而惨白一片,声音发颤:“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父亲早就背叛了母亲,却一直自欺欺人地维持世人眼里的情深义重。父亲如此聪明,岂会不明白母亲因何避开你十余年?母亲过世,父亲未续弦亦未纳妾不过是觉得有愧于母亲。”
云飞遥毫不客气,字字如针地扎进父亲心里。母亲因父亲而死,她不能报仇,还要拼尽全力保住他和云家的荣华富贵,她岂会甘心?
云峥然低头沉默,良久,喃喃道:“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云飞遥轻蔑地看一眼父亲:“父亲该庆幸母亲宽宏大量,若换作其他江湖女子,父亲怕是早已没命。”
“男子三妻四妾原是寻常不过之事,我便是怕你母亲不悦,才只是将她们接进府里,并未给她们母女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飞歌一直以侄女的身份寄居侯府……我自忖对你母亲已做得仁至义尽,你母亲却再未正眼看我一眼,连你都如此怨我。”
云飞遥冷冷道:“父亲若认为三妻四妾是寻常事,便不该给母亲承诺,更不该与她成亲。山盟海誓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一辈要遵守的诺言。父亲觉得对母亲仁至义尽是你自己的事,我怨不怨是我的事,总之,我会遵师命尽力保住云家,但只要我还在一天,云飞歌在云侯府就只能是寄人篱下!呃,麻烦父亲顺便转告她,莫让她来惹我,否则,她便是成了太子侧妃,我一样可以让她死得无声无息、不明不白。”
语毕,扔下失魂惶恐的父亲,径直走出偏厅,在跨出门槛时,毫无意外地遇上躲在门外偷听许久的云舒,此刻的他目光甚是复杂。
“阿遥,你……,父亲从前是对不起母亲,可是逝者已逝,他毕竟是我们的生身之父,你何必这字字带刺,句句带刀?”
云飞遥深吸一口气:“大哥可以只在意父亲,可以忘却母亲的死,我却做不到,母亲的苦我看得清清楚楚,更理解她心疼她。大哥生活在京城的王孙贵族圈里,对男人的薄情寡义司空见惯,不觉得父亲做得有何不妥,反觉得我对至亲太过凉薄生分。大哥,我们出身相同,但成长之道不同,我不会劝你恨父亲,你也不要劝我体谅父亲,我们各自守住自己的道即可。”
云舒满眼心痛的看她,“父亲和母亲间孰是孰非已是过往云烟,阿遥,你要珍惜现下,何必执着于过去?”
云飞遥摇头:“母亲错付的一生,被父亲蹉跎的一生,郁郁寡欢的一生,不能因为她的离世便轻易成为过往云烟,若是如此,世上便无‘报仇’二字了。大哥不必再劝,我与云家与父亲终非同道。”
她往前走了数步,停下,回头道:“大哥,云飞歌嫁入太子府之时,恕我公务繁忙,不能回府祝贺。”
云舒紧跟两步:“阿遥,且慢。”
云飞遥驻足等他。
“阿遥,你难得回府,何不在府里小住几日?”
“不必,我不想徒增烦恼。”
“阿遥。”云舒轻叹,在她身侧轻声道:“若有机会,阿遥还是辞去这骁勇将军吧,与其见你在官场上营营算计,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江湖中逍遥自在。”
云飞遥侧头,目不转瞬地道:“如今形势,只要我还是云飞遥,在哪里都逍遥不了。大哥只需照顾好嫂嫂和侄儿即可,其他的交给我。”
云舒还欲说话,却被云飞遥摆手拒绝:“大哥不要再说了,我会保住云家,我希望大哥大嫂安康平顺,但云家于我却是桎梏,我会时常回来看望你们。”顿了一顿,又道:“大哥,我不管云飞歌能为云家带来何种荣耀,只知,她代表着父亲的背叛,母亲的冤死,所以,我绝不容许她以云侯之女的身份嫁入太子府。”
“阿遥,你又何必?”云舒面现难色,忽然问道:“阿遥,这才是你今日回来的目的吧?”
云飞遥不语。
“阿遥从前对父亲尚尊敬忍让,今日回来却毫不客气地拒绝父亲过问你的婚事,撕开往日伤痛,你是为了阻止父亲认回飞歌,阻止飞歌以云侯之女嫁给太子,是吗?”
云飞遥倔强地抬起下巴,微微昂首:“不错,我无法为母亲讨回这份公道,却不能让他贱踏母亲的尊严,既使母亲已离世,也不行!既然他给了母亲承诺,便要守到最后,他若敢认......哼,我不能杀他,对云飞歌却不会手软。”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声音含着些许真气,让偏厅内的父亲听得真切清楚。
她知道她此举太过冷酷,但父亲当年背叛母亲时何尝不是冷酷无情,当他将云飞歌母女迎进云侯府时,何尝不是冷酷无情?当母亲在鸠雀山抑郁而终时,她那所谓的父亲在京城拥着外室为云飞歌庆贺生辰时,何尝不是冷酷无情?大哥看惯男人的薄情寡义,认定云家,十年只去鸠雀山探望母亲三次,又何尝不是无情?反倒是母亲每年在他生辰之时,偷偷回来看他,每年都会为他亲手缝制四季衣袍,母亲是习武之人,原本对女工一窃不通,却在婚后硬生生学会缝衣纳鞋,虽然手艺不够精湛,却是对儿子的一份爱啊。
世人、父亲、大哥皆以世俗目光衡量母亲,同情父亲,但她理解母亲,甚至感同身受。
离开云府,她回到龙虎军,忙于整顿军营事务,为太子大婚之日的伤者安排医治,调派大夫和药草,为死者申请怃恤,安顿死者家眷,征集新兵补充空缺,带吴应虎操练士兵。
待忙完一切,已是十日后。
这十日她一直住在军营,未曾回过瑞王府,不是不想回去问问东方旭的消息,而是有意回避。东方旭那日突然动怒,对她避而不见,甚至对她不告离府,令她很不爽,很生气。
不爽了两日后,忽然反思,人家堂堂王爷去哪儿凭什么要告诉她?最重要的是她凭什么要生气?反思完后,又慌恐不安,她是云飞遥,不该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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