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笨蛋还是大师？
第二天一早，整个华语娱乐圈就被一颗重磅炸弹引爆。
“陈明《匠心》入围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占据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我靠！柏林主竞赛？这是什么概念？国内已经多少年没片子入围过了？”
“前脚还在讨论他是不是个喜剧人，后脚人家直接冲进世界三大电影节了？这跨度也太离谱了。”
“所以，陈明到底是那个修表的匠人，还是那个在舞台上出糗的笨蛋喜剧人？我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网络的喧嚣并没有传导进《笨蛋》剧组的拍摄现场。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阿呆为了讨好那个势利眼的领班，练习各种花式摔跤。
“砰！”
一声闷响。
陈明重重地摔在海绵垫上。
“卡！不行！太假了！”
冯凯的大喇叭里传出咆哮。
“陈明，你的身体太僵硬了。阿呆是个笨蛋，笨蛋摔跤是没有预判的，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下去，重来。”
陈明从垫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再来。”
就在他又一次准备把自己像个沙袋一样扔出去的时候，片场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群西装革履的德国记者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眼前滑稽的布景，看着那些穿着夸张戏服，脸上画着可笑妆容的演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为首的德国记者，一个名叫克劳斯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照着手里的资料。
资料上的照片，是陈明在修复古董钟时被抓拍的侧脸，眼神专注，气质沉稳内敛，宛如一位隐居市井的东方艺术家。
可眼前这个呢？
克劳斯抬头，看着那个穿着破旧工装，正听着导演指挥，一次又一次用不同的姿势往海绵垫上摔的男人。
他脸上的灰尘和刻意画出的傻气妆容，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哪个工地跑出来的倒霉蛋。
克劳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
“上帝啊……”
克劳斯身后的摄影师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这就是我们要采访的东方艺术家嘛？感觉像个小丑。”
克劳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作为一名严谨的德国记者，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拍摄告一段落后，采访在临时的休息区开始。
剧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冯凯导演都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克劳斯没有丝毫客套，第一个问题就直击要害。
“陈明先生，我们团队远道而来，是希望了解一位东方的青年匠人。”
他指了指这滑稽的片场，又指了指陈明这身可笑的装扮。
“您现在的样子，和我们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沉稳的大师，简直判若两人。”
“陈明先生，请您诚实地回答我。”
“那个所谓的修表大师人设，是不是您和您的团队，为了博取眼球，精心设计的一场营销骗局？”
“您甚至不需要真的会修表，只需要在镜头前摆几个姿势，剩下的交给剪辑和特效，对吗？”
问题一出，剧组里不少人都为陈明捏了把汗。
不远处的角落里。
那位流量小生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放下杯子，对着身边的助理挑了挑眉。
“我就说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装大师装过头了，现在人家洋大人找上门来打假了。”
“这下看他怎么收场，搞不好连柏林的入围资格都要被取消喽。”
陈明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克劳斯先生。”
“您认为什么是匠人？”
克劳斯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回答：“专注，精准，对技艺的极致追求，以及对传统的敬畏。”
“说得很好。”
陈明点了点头。
“在您看来，只有坐在明亮的窗前，手里拿着镊子，将一枚螺丝安放进机芯里，才叫匠人，对吗？”
“难道不是吗？”克劳斯反问。
陈明笑了。
“我正在做的，也是一样的事情。”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滑稽的工装和周围那些为了逗乐观众而存在的布景。
“克劳斯先生，您认为一个让一枚螺丝回到正确位置的钟表匠和一个想让台下的观众从心底里发笑的喜剧演员，他们的内心，有什么不同吗？”
这个问题，让咄咄逼人的克劳斯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无法回答。
钟表匠？喜剧演员？这两种职业的风马牛不相及，他从未想过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陈明继续说了下去。
“对我来说，他们没有不同。”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追求一种正确。”
陈明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圆，像是在描绘一个表盘的轮廓。
“钟表匠的正确，是分毫不差的精准。是齿轮的每一次啮合，是游丝的每一次摆动，都必须回归到它最完美无瑕的秩序里。”
他又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滑稽的工装，指了指那些为了逗乐观众而存在的布景。
“而喜剧演员的正确，是让观众从心底里感到快乐。”
“是让一个因为生活而疲惫不堪的人，能够在那一刻忘记所有烦恼，笑出声来。这份快乐，就是他的正确。”
“为了这一声笑，我可以在这里摔上一百次，一千次。”
“就像为了让钟表走时精准，我可以打磨那个零件一万次一样。”
陈明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克劳斯的眼睛。
“这份对结果的偏执，这份对职业的敬畏。”
“您觉得，这是骗局吗？”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克劳斯脸上满是震撼。
“上帝啊……”
身后的摄影师再次发出一声感叹，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充满了敬意。
克劳斯摘下眼镜，放进上衣口袋，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向着陈明鞠了一躬。
“对不起，陈明先生。”
“是我的狭隘，误解了您的艺术。”
“您不仅是一位伟大的匠人，更是一位伟大的演员。”
“今天的采访，将会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篇报道。”
“啪，啪，啪。”
掌声响起。
先是冯凯，接着是林听雪，然后是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
采访结束后，剧组恢复了拍摄。
那位流量小生看着被德国记者团队围着的陈明，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身对着自己的助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啐了一口。
“装神弄鬼，不就是个运气好的戏子。”
助理连忙附和：“就是就是，全靠炒作。”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导演讨论着什么的陈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着瞧。”
“后面的戏，我一定让他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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