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埃及来的沙子
信是裹在一包沙子里寄来的。
那天下午,邮差在院门口喊了半天,胖子出去签收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包裹是用粗麻布缝的,缝口封着暗红色的火漆,上面压着一个符号——不是圆圈套圆点,而是一只张开的眼睛,眼睛下方有一道弯曲的纹路,像泪水,又像尼罗河的河道。
“谁寄的?”吴邪凑过来。
“不知道。没署名,没地址。”胖子把包裹放在石桌上,翻来覆去地看,“从西安转过来的,原寄地……埃及。”
众人围过来。小海也踮着脚尖想看,被胖子抱起来坐在桌上。张一狂拆开麻布,里面是一层油纸,油纸里面是一层细沙,淡金色的,很干净,像刚从沙漠里挖出来的。沙子里埋着一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封着同样的火漆。他小心地撬开火漆,拔掉木塞,罐子里是一卷莎草纸,纸很脆,边缘有些发黄,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弯弯曲曲的文字。
“古埃及语。”解雨臣接过莎草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写给‘守门人’的。”
守门人。不是守护者,是守门人。这个称呼,比“守护者”更古老。
“写的什么?”张一狂问。
解雨臣看了很久。他的古埃及语是跟一位牛津的教授学的,不算精通,但能读懂大意。“这是一个叫‘哈瓦’的祭司写的。他说,他们在沙漠深处发现了一扇门。门是青铜的,很大,埋在沙子里三千年了。最近,门开始发光。晚上,沙漠里能看见紫色的光从地下透上来,像眼睛在眨。他们派人下去看,下去的人都没上来。只有一个回来了,疯了,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它在背咒语’。”
“背咒语?”胖子愣住了,“什么东西会背咒语?”
解雨臣继续翻译。“哈瓦说,那扇门和‘光’有关,也和更古老的东西有关。他们守了那扇门三千年,现在守不住了。他需要‘钥匙’去帮忙。”
张一狂看着那张莎草纸。纸很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墨迹晕开了,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他能感觉到,那个叫哈瓦的祭司很害怕。守了三千年的门,守不住了。那种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什么时候寄的?”他问。
解雨臣看了看信封上的邮戳。“两个月前。从埃及寄到西安就花了一个多月,又从西安转到这里。”
两个月。太久了。
“那门可能已经开了。”阿宁的声音有些紧。
“也可能还没开。”张一狂把莎草纸小心地放回陶罐,“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
众人沉默。小海坐在桌上,看着那个陶罐,看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罐口残留的沙子。沙子是淡金色的,很细,从他的指缝间流下去,像水。“热的。”他说。
“热的?”
“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走了很久,还是热的。”
张一狂看着小海。小海的眼睛是银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两颗星星。他忽然想起,小海也是从地下出来的。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走了很久,来到这个院子里。他知道那种感觉。从黑暗里走出来,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见了光。那种感觉,是热的。
“我去。”张一狂站起来。
“我陪你。”张起灵说。
“我也去。”胖子。
“我也去。”吴邪。
“我也去。”解雨臣。
“我也去。”阿宁。
“我们也去。”扎西、洛桑、丹增。
云彩从厨房探出头来。“我也去!我可以给你们做饭!”
汪玉成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我也去。”
小海从桌上跳下来,抓住张一狂的手。“我也去。”
张一狂蹲下身,看着他。“那里很远。要坐很久的飞机,要穿过沙漠,要进到地底下。可能有危险。”
“我不怕。”小海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里有人在等。等了很久。像我以前一样。”
张一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一起去。”
那天晚上,院子里比什么时候都热闹。云彩做了一大桌子菜,老太太也来了,骑着她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夹着一坛子酸菜。汪玉成骑车载着她,车把上挂着两包枣糕。胖子在收拾行囊,把衣服、干粮、水壶、工兵铲,一样一样地塞进包里。吴邪在查资料,把埃及的地图、沙漠的路线、那扇门可能的位置,都标出来。解雨臣在打电话,订机票、联系当地的向导、安排行程。阿宁在整理药品和急救包。扎西他们在检查装备。张起灵坐在老槐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张一狂知道他没有睡,他只是在听。听这个院子里的声音,听这些他要守护的人的声音。
小海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颗土豆。是去年留的种,已经发了芽,芽是淡紫色的,卷曲着,像还没睁开的眼睛。“把它种下去吧。”他说,“等我们回来,它就长大了。”
张一狂接过土豆,在菜地里挖了一个坑,把它种下去,盖上一层细土,浇了点水。“等我们回来,它就发芽了。”
小海点头。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进屋里。行囊已经收拾好了,靠在床边。他把那本《瓦尔登湖》放进去,又把老太太给的糖放进去,又把汪玉成做的枣糕放进去。
“带这么多?”云彩笑着问。
“路上吃。饿了就吃。吃了就不怕了。”
云彩蹲下身,轻轻抱住他。“不怕。有我们在。”
“我知道。”小海靠在她肩上,“所以不怕。”
天亮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响,像在说再见。张一狂站在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看了那棵老槐树,看了墙角的葡萄架,看了台阶上那几盆花,看了菜地里那颗刚种下去的土豆。它会发芽的。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也许就发芽了。嫩绿的,小小的,从土里拱出来,像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像这个院子里的每一天。
“走吧。”张起灵说。
张一狂转身,向胡同口走去。身后是胖子,是吴邪,是解雨臣,是阿宁,是云彩,是扎西,是洛桑,是丹增,是汪玉成,是老太太,是小海。他们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走出胡同,走出城市,走出这片他们守护了很久的土地。
远处,有沙子在等。金色的,细细的,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还有一扇门,青铜的,埋在沙漠里三千年了。门后有什么东西在背咒语,在等钥匙,在等光。
张一狂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土豆留下的一点泥土。泥土是湿的,凉的,有春天的味道。他握紧它,继续走。路还很长,但总会走到的。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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