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盛宁要出宫
暗卫统领跪下：“娘娘，幸不辱命。只是……此人常在皇上身边，御前的人看得很紧。该如何处置，还请娘娘早些决断。”
要杀就杀。
不杀就早些送回去。
拖到皇帝反应过来，他们这些下面人只怕要遭殃。
太后面容沉静，看着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封岁，“妖人，你竟敢迷惑君上，你好大的胆子！”
封岁人虽被推倒在地，又押着他的膀子让他跪着。
脊背和脖子却是挺直的。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太后娘娘这般行径，皇上知道吗？”
“休想用皇帝来压本宫！本宫是他的母后！”
太后一挥手，叫暗卫们和宁海退下。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封岁，“本宫从前，可曾见过你？”
“小人不过市井小民，岂有幸窥见天颜？”
封岁的话，说的十分恭谨，面上却淡淡的，无一丝惊慌之色。
太后却似被他这份淡定激怒似的，“你魅惑君上，当真不怕哀家除了你？”
“除了微臣，只怕太后娘娘舍不得。”
“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霍然立起，气得胸口不断起伏。“你说这种话，可见是自取死路！来人……”
她话未说完。
封岁打断道：“皇上相信微臣，是因为微臣有起生死，肉白骨的手段。”
“胡说！凡人岂有那样的神仙手段？”
“太后不信？不若让微臣试试。”
太后紧抿着唇，“如何试？”
她不是相信封岁，只是觉得看他垂死挣扎，很有趣。
他如今落在自己手掌心里，难道还逃得出去不成？太后根本不信。
封岁却一笑，“太后娘娘，这偌大宫中，可有娘娘喜欢的女子？”
“你浑说什么？本宫乃是太后，岂能……”
“娘娘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娘娘喜欢那人的容貌，身段儿……”封岁顿了顿，唇角挑起笑意，“还有，她那份儿年轻鲜嫩。”
“这……”
封岁：“只要娘娘想要，那些，全都是娘娘的。”
他蛊惑着，“娘娘，试一次吧。微臣如今在娘娘手中，娘娘还怕微臣不肯尽心吗？您试一试，只是下人的一条贱命而已，您什么都不会失去，什么都不会失去……”
片刻后。
太后扬声向门外呼唤，“温嬷嬷，把你孙女儿叫来。”
温嬷嬷是太后贴身伺候的嬷嬷，在宫中很是得脸。
她如今年纪大了，有退下去的想头。为保家中的荣华，特荐了自己十六岁的孙女儿到太后身边伺候。
“那孩子年轻，勤快，模样儿也算整齐。太后娘娘，您疼疼她，她将来才有好出路。”
听得太后叫，温嬷嬷连声喜道：“是，是！老奴这就叫她进去伺候！”
温嬷嬷的孙女儿，这一去，到入夜，都不曾出来。
另一边。
盛宁宫中。
萧承珏与盛宁推延罢前因后果，两人面面相觑。
“母妃为太后操劳了一世，太后竟连这一时三刻，都容不下她！好啊！真好！”
萧承珏双眼赤红。
太妃毕竟抚育了他半生。而且最后，她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盛宁：“王爷的意思？”
其实此刻，她心中已然明白。
想要护住慈康宫那些宫女下人的命，想要保全自己。
路只有一条。
——萧承珏，代替皇帝，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帝位。
成为皇帝。
盛宁定定看着他，“王爷，机不可失。”
唯一的机会，就是现在！
裴贵妃痛失腹中龙嗣，引发朝局震荡，皇帝母子离心之时。
错过了这个时机，萧承珏就算只是想保命，只怕都难！
盛宁宫殿内，烛火微微跳动，映在墙上的形态宛若巨兽，张牙舞爪。
萧承珏沉默着。
他眉目低垂，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昔日的意气与伪装出来的纨绔面容都尽数褪去，露出他坚毅而克制的真容来。
盛宁没有再催促他。
夺妻之仇，杀母之恨，还想取他的这具身子，供皇帝自己驱使。
多深的手足之情，都磨灭尽了。
好半晌，萧承珏开口，声音是盛宁从未听过的低沉嘶哑：“我其实，早有准备。无论是宫中，还是京畿营。”
他承认自己有野心，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太妃的死，冲破了他心中最后那道防线。
“阿宁，我想法子，先送你出宫。”
“不必，我会护住自己。”
“不行。”
这次，萧承珏格外坚持。“若真到兵戎相见的时候，你若被皇兄拿住，我不知该如何自处。”
盛宁对他来说，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被关在容妃宫中囚禁折磨，还要护着病歪歪的皇兄时。
萧承珏觉得，偌大的宫中，偌大的天下，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母妃只知道让他护着皇兄。
父皇也不在乎他这个幺儿。
皇兄连一句“多谢”都不会对他说。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就这样死了，或许也不错。
至少，不必再受苦。
盛宁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
小姑娘一身贵女打扮，飞快地把一瓶药剂和一个馒头塞进他怀中。
她不勇敢，甚至胆怯到说话都有些颤抖：“快吃了！万一被抓住，千万别供出我来！”
后来，萧承珏才知道。
那药，是皇后给太子的。
那馒头，是这丫头在容妃的小厨房里拿的。
是给自己的。
自被软禁以来，第一次有人给自己送东西，第一次有人担忧自己会不会冷，会不会饿。
说不出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都已经决定要去死了。
又被人从身后一把给拽了回来。
盛宁不会知道，那段时间，那段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的绝望日子，盛宁就是他唯一的指望。
本以为明珠遗落了。
从未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好运气，能够巡回。
“阿宁，无论本王是成是败，你要好好儿地活下去。你答应我。”
盛宁沉默。
她不愿走。
萧承珏：“留给本王的时间不多了。阿宁，听我的。”
他用力攥了攥盛宁的手，声音温和，“事成后，本王去找你。你相信我。”
好半晌过去，盛宁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萧承珏舒了一口气。
他不容置疑：“本王让人私下里照看林长安。你不必担心他，他会和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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