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和你不可能，把心收回去吧
祝霖坐在车里看着黎瑟慢慢走过来，他给黎瑟打电话约她见面的目的，是想对这段暗恋做个了结。
这一刻亲眼看着她越走越近，他甚至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一直心存希望。
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更强烈的疼痛。
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刻骨铭心的不舍，很荒谬。
即使从来不曾得到过，他也小心翼翼地守护了这么久，决定放下这一刻还是难以割舍。
黎瑟会喜欢柏成聿实在太容易。
柏成聿很纯粹，也足够优秀卓越。
除了被人指摘、诟病的出身，他可以称之为一个完美男友的范本。
祝霖最初厌烦黎瑟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自私、拜金、虚荣且无情。
如果没有后来的话……
无论是他对黎瑟的喜欢，还是他对黎瑟的厌烦，因为柏成聿的存在，全部都要被迫划上一个句号。
与其说他们的相遇是一场机缘拉开的序幕，还不如说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落幕。
他突然很想笑，原来有些人相遇那刻，就注定了会以遗憾收场。
祝霖是真的喜欢黎瑟，他从来没有如此喜欢过一个女孩，也想过不放弃黎瑟，甚至想要跟柏成聿争一争。
但在对上黎瑟客气疏离的言行上，他打了退堂鼓。
黎瑟总是用恰到好处的笑容面对他，称呼他一声“祝老师”，随意些就称呼一声“祝霖”。
但她每次叫柏成聿“成聿”的时候，眼神是热切、笑容是羞涩，甚至宠溺的，连嗓音都带着几分缠绵的味道。
每次看到那样的她，祝霖都会心生刺痛和艳羡。
紧随其后的就是涌上心头的失落，怅然之后是喘不上气来的难过。
他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他不甘，他嫉妒，他辗转难眠，只能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然而一边是他最在意的兄弟，一边是对他淡漠疏离的黎瑟，他又能怎么办呢？
但凡把柏成聿换成裴无争、韩向隅……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都会不管不顾的争一回。
可偏偏是柏成聿，他不能。
柏成聿的人生已经够苦了，好不容易有个能牵绊住他的女人。
若再跟他抢人，那他真就禽兽不如了。
祝霖一想到自己会喜欢上黎瑟，就觉得人生很诙谐，那个他过去嗤之以鼻又极为不屑的拜金女。
而在与他重新认识为完美女友范本的黎瑟相处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辈子永远不有机会了。
祝霖不想再自欺欺人。
那次他返回聿瑟和鸣时，隔着玻璃门窗目睹他们俩亲吻，犹如当头一棒，后脑勺瞬间麻了，直接僵立在了原地。
一颗心仿佛被猝不及防捅了一刀，疼得他一度站不住。
而嗡嗡作响的脑海里却有一道声音不停循环，那道声音提醒他：醒醒，醒醒，她本来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在黎瑟和柏成聿相处的氛围里，看到了她最真实的样子。
黎瑟美好的不像凡间女子。
那晚回去后，祝霖病倒了，却对任何人只字未提。
这本就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其中的噬心之痛只有他本人才能切肤感受。
然而，这场独角戏他不想继续唱下去了，好歹人生头一回喜欢上一个人，即使要谢幕也得有声有色。
绝不能悄无声息退场。
祝霖做好心理建设，下车时，已经恢复往日的优雅从容。
他神情温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可针对上黎瑟熟悉客气的笑容时，他还是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嘴角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下去。
“抱歉，来得晚了些。”他轻声解释，带着歉意。
黎瑟笑道：“没关系，我的课也刚结束不久。”
两人并肩走进附近一家餐厅，祝霖刚落座就抬手招呼服务员，交代把之前预定好的菜逐一端上来。
小炒黄牛肉、爆炒鱿鱼、麻婆豆腐、辣子全鸡、莲藕排骨汤、葱烧海参、清蒸东星斑、香酥烤羊腿等。
两个人，足足要了九道菜。
黎瑟震惊：“点太多了。”
祝霖扬唇一笑：“不多。”
这是他跟黎瑟第一次单独约出来吃饭，没意外的话，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俗话说，桌上摆九道菜，适合家宴团圆，寓意长长久久。
他注定和黎瑟没办法在感情上长长久久，那就在餐桌上吧。
满庭芳是一家高端私房菜餐厅，用餐环境私密性较好，独栋庭院、独立包厢。
没有散客的嘈杂声，谈话不受外人干扰。
几位侍者上菜的过程，祝霖的目光一直凝视着黎瑟，只是那双眼眸怎么看都透着难过。
嗯，是难过。
黎瑟也大概猜出来了他约自己的来意，一瞬间反而轻松了许多。
她喜欢跟聪明的人打交道，聪明的人做事目标都很明确，也从没低估祝霖的能力和智商。
祝霖亦然，这样的黎瑟也不枉他喜欢一场。
黎瑟欣赏他的气度与洒脱，忍不住弯了唇角。她素净的脸庞不施粉黛，却明艳照人。
一如他们初次见面，简简单单。
祝霖不禁想起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房间的服务生，以一种惊艳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误以为他们是一对珠联璧合的情侣。
祝霖挥手让服务生离开。
黎瑟埋头吃了几口菜，见祝霖始终没有出声。
她主动打破沉默：“祝霖，我一直很感激你对成聿地照顾，也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
“嗯。”祝霖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菜。
黎瑟也放下筷子，看着他说：“有些话你不说我也懂，其实我应该跟你说一声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
“嗯。”祝霖没接话，眼眶却红了。
那些压在心底良久，又不敢轻易示人的悸动和委屈，终于得到了正视和尊重。
他内心觉得庆幸。
不愧是他放在心上的姑娘。这么想着，他眼里的光又不自觉地暗下去……
但也该放下了。
黎瑟笑着说：“其实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还很庸俗，人的劣根性就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祝霖抖着手拿起筷子，朝着盘子伸了伸，终是没有落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黎瑟挑选男友的眼光，是真的好。
“祝霖，我和你不可能，把心收回去吧。”黎瑟望着他，郑重其事地说：“收回去，将来给那个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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