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是他，还是不是他
“铮——”长剑被藤枝裹挟，飞了出去斩在庙宇的神像上，发出嗡鸣的声响。
“哇，呜呜呜……”那小孩被吓得尿了裤子，尖锐的嗓音直充云霄，姜太素脑子都被震得清醒了几分。
但其他人还是陷入癫狂状态，没有清醒的迹象。
“这位姑娘能在人面妖魔的心魔攻击下这么快清醒过来，真乃神人也。”杂草堆积的角落，白衣和尚端坐在肮脏泥泞的地上，好似一朵开在淤泥里的雪白莲花。
姜太素心中戒备起来：“那和尚你又为何能保持清醒？”
她能这么快清醒过来，应该和神魂有关系，第一次见江归她就能抵抗住九尾白狐的迷惑人心之术，后面几次也是如此。
想来，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神魂或者说灵魂比平常人强大些。
白衣和尚清浅一笑，妖冶的脸更添几分邪性：“小僧乃普度寺的弟子，自然懂些阻挡妖魔入体的法子。”
“我观姑娘能驱使藤枝，莫非是修者？”他隔着几十号人与她对视，浅红色的眼瞳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面纱遮面，身形修长纤细。
“是。”姜太素也不藏着了，“既然和尚你有法子，那这些人怎么才能让他们清醒过来？”
“找出来，”无渡和尚站起来，绕开人群靠近她。
他一靠近，淡淡的熟悉的兰花清香扑面而来。
姜太素心里漾起涟漪，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阿归？你怎么成和尚了？”
脸也长的不太一样了。
但这双眼睛倒是和之前一样。
无渡面露不愉，甩袖挣脱她的手，那副嘴脸好像刚刚碰了什么脏东西。
姜太素：……
“姑娘认错了，在下不过是普度寺的无渡，并非你认识的熟人。”无渡和尚单手负背，往后退了几步。
姜太素牙咬的咯咯响，好好好，跟她演是吧，不认识是吧？
哼，回去在找他算账。
姜太素长呼一口气：“抱歉，大概是我认错了吧，和尚你刚刚说的找出来，是找什么？”
目之所及，澜箬寺的人眼神涣散，口中所念皆是心中最深的执念。
牛翠翠对着旁边的石柱抱头痛哭：“夫君放心，娘亲为我寻来了求子良药，这次省亲必能为王家诞下子嗣。”
而旁边的王四则趴在地上，对着泥地又啃又亲：“云云，我好想你，若非家境贫寒我定然风风光光娶你回家，那牛翠翠跟你比，简直就是地上的淤泥污垢，云云等我生意做起来了，我便把她休了娶你过门。”
姜太素嘴角抽了抽，不经意间，无意中一脚踢在王四后背，这一脚看似轻，但修者的一击，他身上的几根肋骨都断了。
“人面妖魔便在我们这群人里，人面妖魔本身没什么攻击性，但极善长伪装和蛊惑人心。”无渡严肃地说完后，捏起一串佛珠朝着姜太素甩了过来。
佛珠四散，擦过她的脸直击身后的……人！
姜太素回头，是之前带头闹事最凶的男人，他手里握着尖利的木桩对准了姜太素的后脑勺。
然而现在，他一动不动，脑门被佛珠击穿，维持着死前的姿势。
“你，不是和尚吗？”姜太素压根不怕这个人攻击，她身上好几个防御法器，区区木桩怎么伤得了她。
“和尚还能杀生？”姜太素调侃着，“你这不是破戒了吗？”
“阿弥陀佛，杀生亦是救生，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无渡单手并拢微微颔首，“姑娘，若能救大周国千万百姓，便是破戒死后入阿弥地狱小僧亦是无悔。”
他这一番舍一人救苍生的神情不像演的。
可，江归绝不是这种人，他可不在乎天下人的命，他巴不得修士都去死。
难道自己搞错了？
这个和尚真的不是江归？
姜太素靠近无渡，目光细细打量着他。
剑眉浓黑，眼尾上挑，瞳孔像个漂亮瑰丽的红宝石……眼睛真的像他，鼻子灵秀，唇色偏浅不如江归妖冶动人。
更添了几分禅意。
无渡被盯着看得生生羞红了耳尖，他偏过脸去不再看她。
姜太素反而起了兴致，双手捧着他，将脸掰了回来。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感知到对方急促慌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越发浓烈的兰花清香。
“你，当真不是他？”姜太素盯着他的眼睛问。
无渡掐住手心，他迟疑了。
心里生出几分自己都没发觉的妄念，“我，不记得了，或许……是吧，也或许不是。”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愣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澜箬寺的这夜，和尚无渡生了心魔。
姜太素掐了一把他白皙的脸蛋，又偷偷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光头的江归可是难得一见啊。
“你，”无渡心跳更快了，“女子要矜持，不可如此。”
姜太素啧了一声，打算干正事：“这里有上千人，我们要如何把人面妖魔找出来？”
“人面妖魔的人脸是假的，它诞生于人心，本身是无脸的，既是假的，仔细看能看出破绽。”无渡羞红着脸低头不敢看她。
又要一个个找？
姜太素想起上次那么大一片林子找柳软软和顾曦宝的经历就直发怵，她冷笑一声，掌心掐诀：“何必如此麻烦，都绑起来，一个个杀过去，总能把妖魔杀出来。”
红色烈焰火球至纯至阳，专克阴邪之物。
“小藤，把这群人都绑了。”
鬼蔓藤弱弱问一句：“主人的四师兄也绑吗？”
“绑了，本姑娘要一视同仁。”姜太素大手一挥，粗壮的藤条如同绿色巨蟒分出数条藤枝把这些人捆成粽子。
无渡连忙拦住她：“不可，姑娘怎么能如此草率杀人？”
叽叽歪歪的，这性子一点都不讨喜，还不如……
“要杀，也应当是我来动手，姑娘豆蔻年华正是美好年岁，这种双手染血的事情让小僧来做便好。”说完，无渡的脸色越发绯红。
姜太素唇角勾起，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指向了那名戴着兜帽的黑衣男子。
“那就从他开始吧，和尚杀了他。”
无渡点头，毫无迟疑。
圆润的紫檀佛珠凌厉地朝着黑衣男子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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