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落水
苏少钦用过饭后，便去书房处理公务。
苏莞觉着无事，想起后院有个秋千架便走了过去。
但还未到那儿，便瞧见一袭鹅黄色罗裙在那荡着。裙摆高高的在半空中飘摇，像是一片云雾。
苏莞走近一瞧，就见原本应该面壁思过的苏苒此时正玩的不亦乐乎，也不出声，就含笑站在原地看着。
苏苒的婢子雁儿凝眸看着苏苒荡了一会，转眸之时忽然就看到一绝色女子。不需多想便知晓是刚回府的大小姐，连忙喊着苏苒。
“四小姐！四小姐！”
燕儿也不愿大喊，但苏苒此时玩得正欢。耳边风又大，哪里听得见。
禁闭一月？她还从未被罚过，也不将这当一回事。只以为苏少钦不过是吓唬吓唬她，在屋里消沉了一夜便又恢复精神。只不过，对苏莞的痛恨倒是更深了许多。
那苏莞不就是有张漂亮脸蛋而已，嫡女又如何，母亲早早就去了，根本无人撑腰。如今相府内宅可是木姨娘当家，苏莞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但其实苏苒今日未去正厅，并不知道苏少钦的话罢了。
这会子好不容易趁别人不在玩会儿秋千，那燕儿好不知趣，竟然大声叫嚷。且燕儿根本没有停下的势头，苏苒只好停下来，脚尖搭在地上，对着燕儿就是一通斥骂。
“你这奴才！可是活腻了！叫唤得这般大声，是故意引人过来？”
“四小姐……奴婢没有……只是……”燕儿怯怯的看着苏苒，隔着苏苒又瞧见满脸带笑的苏莞，背后忽然一凉，闭起嘴巴不敢接着说下去。
若是四小姐瞧见大小姐，定要责怪自己没有看守好这儿。若是大小姐在相爷面前一说，四小姐定会受更重的罚，那时候遭殃的还是他们这群奴才……
可如今，哪里还避得过去……
燕儿支支吾吾一番，苏苒性子烈，当场就呵斥了一声：“只是什么！说啊！”
左右都是遭殃，燕儿牙一咬就说了出来：“大小姐来了……”
“什么，你说苏莞那个贱人……”
脱口而出的话急急收回，苏苒僵着身子往后头瞧去，就看见苏莞袅袅婷婷立着。苏莞身后的两个丫头脸色都不大好，显然那句“贱人”已经被听见了。
苏苒不知道苏莞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居然还是一脸淡然的模样。
恰恰是这般模样，才让她觉着愤怒，一种对方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底的不甘心。
苏苒抱胸，扬了扬下巴：“原来是大姐，怎么有兴致到这里来了？”
青衣跟绿衣从未见过这么嚣张跋扈的主儿，分明犯了错说了错话，却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亏得小姐度量大，才不与她一般计较。
清风微微刮过，卷起苏莞的青丝与衣袂，画似的苏莞的风华竟压过了身后的百花齐放。伸手搭在唇下，一脸好奇的瞧着苏苒。
“如若没有记错，四妹妹此时应当在缥缈居里抄着女则才是。”苏莞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却让人生不出半分厌恶，“怎么，是我记错了？”
苏苒就听不得别人这般同她说话，也根本不知晓嫡庶之分有如何的大，便啐了一口，道：“别一口一个四妹妹，叫得这般亲近。我是被罚了又如何，你当真以为爹爹会罚我？”
苏莞闻言，深觉前世的自己着实无用懦弱，连这般无脑的人都敌不过。
见苏莞遗憾似的摇着头，苏苒忍不住大怒：“你这是何意！”
“四妹妹，你可要知晓，我是你的嫡姐。”苏莞收敛起笑意，眸中寒光凛凛，“你不过是庶女罢了，与谁撒泼呢，爹爹罚你便是罚你，你这般不服管教，可是要我去寻爹爹来，与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一遍你才晓得到底爹爹是真罚你，还是假罚你？”
这相府中唯一嫡女常年在外，府中都只有庶姐，还是个姨娘当家。这嫡庶尊卑便没有那般分明，且她自幼被夏姨娘宠着，说不得打不得，哪里吃过半点亏。
这会子从苏莞嘴里听见一通数落，竟忍不住上前狠狠推了苏莞一把。
苏莞眸光微微瞥着身后的池塘，身子故意往后退了数步，一脚踩上池边长满青苔的石子，整个人就像是被苏苒推入池里一般。
苏莞并不会水，这会子在水里不断扑腾着。扑腾了一会又狠了狠心，让自己整个人渐渐沉入池底。
青衣跟绿衣的惊叫声透过耳边的水流声，苏莞觉得自己猛的喝了好几口水。池里养的锦鲤在她身边自在游着，苏莞缓缓闭上眸子，最后一眼看到了水上的天空。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苏苒会将苏莞推进池里，就连苏苒也愣愣的伸着手，看着苏莞落水，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子恐惧。她虽然是用力了些，但她根本不知道会将苏莞推入池里，且苏莞方才站的位置离池塘本就近，或许是她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
苏苒身子猛的后退几步，连连摇着头，嘴里一直喃喃念着。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青衣绿衣与燕儿三人一见苏莞落水，登时齐齐尖叫起来。会水的绿衣根本没有多想，纵身就跳进湖里，却发现苏莞在不断往下沉，她的发丝与衣裙在水里像墨般漾开。锦鲤还时不时从她身旁游过，紧闭着眸的苏莞如同坠下凡间的仙子，美丽而脆弱。
绿衣被这种美震慑了一瞬，片刻后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也呛了一口水，但还是拼命往苏莞游去。
且不说相爷视大小姐为珍宝，就是大小姐平素对待她们也是极好的，体贴入微，从未有半分苛责。
哪怕是拼了自己的命，绿衣也想把苏莞救起来。
这般一想，吐了一口气出来。身子猛的向下一沉，终于抓住了苏莞的手，绿衣又借力将身子接近苏莞，让苏莞靠着自己的背，拼命往水面游去。
而青衣见绿衣下水之后，若不是自己不识水性，真恨不得也跳下去寻小姐。
她急得在岸边绕来绕去，绕得苏苒烦躁，但苏苒此时苍白着一张小脸不敢开口。
她不敢想象，要是苏莞出了半点事，爹爹会怎么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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